這一次,劉曜不管那麼多了,直接扯下了身上極為累贅的袍子,甩開眾人,急速地從後宮跑了出去,經過了大殿,跑出了皇城的大門……一路急奔,沒有人幹阻攔,因為剛上前去,就被他直接推到了一邊去。
劉固和郭金他們可沒想到劉曜會如此瘋了一般地往出跑,也趕緊跟了上去。結果就出現了這樣的場景:滿臉鬍鬚黑衣短打的大漢國新皇在前面跑得極快,後面一眾侍從面色凝重地跟著跑。大殿之中還未散去的大臣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看到新皇在跑,他們跟住了應該沒錯。畢竟,現在大殿裡那兩具屍身還在,血腥味並未散去。
守皇城成們的將士們已經看到了這樣混亂的情形,一時間發愣不敢有什麼動作。畢竟新皇回宮,又急匆匆地跑出去,難不成是宮變了?
這種事情可不是沒有過。
郭金的嗓門大,已經吼了起來:“開城門!皇上要去大將軍府!快開城門!備馬!備馬!”
一眾人等又慌慌張張地準備,但劉曜已經不管不顧地在街上狂奔起來。
大將軍府距離皇宮也不遠,他從前也不是沒有走過,現在更加心急,他的皇后可不能有事情。
皇上都沒有騎馬,其他人也不敢騎馬,只是緊緊跟在後面。
郭金和劉固也不知道還能怎麼辦,只能是跟住了劉曜,隨機應變。
大將軍府口本算是劉曜的舊居,此時也應該是張燈結綵慶祝他回來。但現在卻是黑色和白色的幔布圍住了門楣和門口的立柱,所有門口的奴僕都換上的白色的麻布衣衫。
他們只是看到了從皇城方向黑壓壓趕過來一大群人,因為看不清,就只得全都抽出了長刀排成了一排。
郭金又趕緊大聲吼道:“皇上來了!開門開門!”
這群人自然都是認得劉曜,趕緊閃開了道路。
不過,他們也都極為有眼力,只是將劉曜和郭金劉固放了進去,其他人又全都攔在了外面。這一次,長刀早都已經放到了身後,為首的侍衛客客氣氣地說道:“各位大人將軍,今日是羊府喪事,不宜招待各位,還望海涵見諒。”
眾人仔細看過去才發現,這竟然是劉曜的長子劉承。
他早已經褪去了孩童的稚嫩,現在也是個英挺的少年郎了。
劉曜做了皇帝,卻沒有給他任何名分,依然還是少英團將軍。按道理來說,這不公平的。可是,劉承就只是一身簡單的鎧甲,站在了大將軍府門前,替羊獻容守護著大門。更何況,現在這座府邸已經變成了羊家的地方。
沒有人再上前去,只是站在了外面。
劉承帶著人也沒有驅趕,只是安靜地和他們相向而立。
劉曜急匆匆地跑了進去,這裡早已經是哭聲一片,悲情極致。
院子裡也已經掛起了白布黑布,一口黑漆棺材停在正中央。羊獻永的兩名繼子跪在最前面,然後是羊若兮帶著劉福天和劉福海跪在了後排。
李蓮花抱著一個尚在襁褓中的嬰孩跪坐在一旁,眼中早已經沒有了眼淚,身上也沒有了力氣。翠喜正緊緊地抱住她,一刻都不敢鬆開。
羊獻康和羊獻容則跪在了另外一邊,雙眼紅腫,面目憔悴。
袁蹇碩張衡以及張度大喜,王婆沈婆等等羊家的人全都跪在他們二人的身後,一片哀慼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