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獻容看著他,目光變得柔和了許多,輕聲嘆息,“今時不同往日,很多事情都在變的。你是漢國大將,我是大晉皇后,身份不同,立場不同……等有一日,我不再是這大晉的皇后,你可願意來找我?”
“我願意。”劉曜心裡很是清楚,但就是捨不得。眼中都有了淚,模糊到看不清眼前的這個女人。
“那我們一言為定。”羊獻容依然是笑的模樣,低下眼眸的時候也有一大滴淚落了下來。
此時此刻的兩個人何嘗不知道或許這一別,就是永別了。
在劉曜的堅持下,還是等到了羊獻永回來,他才肯走。
而羊獻永是傍晚時分才回來的,他帶來的訊息更加不好。他找到了羊家的馬車,但馬匹及棺材已經不見了。駕車的秦朝歌和張良鋤也沒有找到。
“洛水是冬雪冰融之水,溫度極低,浸泡一會兒就會令人身體僵硬……或許……”羊獻永不肯說出來,但那意思所有人都懂。
“知曉了。”羊獻容推了推劉曜,“你走吧。”
“好。”這一次,劉曜沒有猶豫,但依然不顧世俗禮儀,還是緊緊抱住了羊獻容,輕輕親吻了她的臉頰。他的顫抖令羊獻容的心也在發抖。
“走吧。”她最終還是與他平靜告別,就像是他們之間無數次道別一般。
羊獻永看著這兩個人,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但三妹妹眼中的淚光總是令人心碎。他上前一步說道:“劉兄弟,放心,我在。”
“好。”劉曜又抱了抱羊獻永,這才轉身大步離開。
羊獻容沒等自家大哥開口,就說道:“我們進洛陽城再說吧。”
“賀久年還在找……”羊獻永看了一眼暗下來的天光。
“他有了新的訊息,會想辦法進來的。或者,讓袁統領在這裡守著?”羊獻容問道。
“別別別,我還是和女郎先進洛陽吧。”袁蹇碩不依,他現在更擔心天元宮人少,連翠喜都不見了,羊獻容身邊必須有人跟著才安全。“賀久年知道我們的聯絡方式……再說了,萬一找到人了,最好也不要回洛陽,走得越遠越好。”
“這倒是,說不準他們都走了呢。”羊獻容看向了黑暗之中的洛水,依然湍急,像是一頭張著血盆大口的怪獸,想要吞噬所有的一切。
“大哥,我們回去說吧。我有很多話要和你說呢。”羊獻容拉住了羊獻永,藉助他的力量站穩了身子。但因一整日吃了吐,吐了吃,整個人處於極度的虛弱之中,最終還是倒了下去。
羊獻永急急地抱起了她,帶著所有人快步走到了洛陽城門下喊門。
而在他們的身後,劉曜指揮著人馬已經悄悄拔營,準備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