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門被開啟的時候,還能夠看到大晉守城護軍將士們的殘破的身軀以及那些未燃盡的硝煙,也證明當時劉和破城時,戰況也極為慘烈。
車輪碾壓過乾涸的黑血,碾壓過大晉傾倒的旗幟,依舊在前行。
羊獻容跟在後面,亦步亦趨。
她沒有讓翠喜再攙扶她,而是自己前行,挺直了瘦弱的脊背。
她是大晉的皇后,就算是要亡國,此時此刻,她依然是大晉地位最尊貴的女人。
此時的劉和已經走到了送葬隊伍的最前面,身騎著一匹黑色的高頭大馬,的確是威風凜凜。守城門的護軍已經全部都換成了他的人,見到他過來之後,高喊:“大將軍!”
聲音震天,倒也是打破了悲傷之情。
不過,很快這份肅殺之氣就被站在門口的劉聰一陣冷笑給打破了,他的聲音不小,“喲,大哥,好大的排場啊!”
“你來的倒也不晚。”劉和橫了他一眼,“不過,還是我第一個進的城,是不是呀,四弟?”
言下之意極為明顯,這漢國皇位就是他的。
劉聰的臉扭曲起來,大吼道:“要不是你使詐,我能慢一步麼?”
“那又如何?大晉的人都喜歡用‘兵不厭詐’,我用一下又如何?再說了,你們喜歡的那個小皇后的母親死了,我親自送葬,也總算是對得起你們吧?”劉和笑得很是開心,眼中全是輕蔑。
聽聞此話的劉聰才注意到,劉和身後是羊家通體漆黑的馬車,而再往後面看,是羊獻容極度蒼白的面孔。
“三妹妹,發生了什麼?”劉聰著急的大喊起來,也不管不顧地想衝過去看個究竟。但他始終是帶兵的將領,而他身後也有幾千人馬跟隨,看到主帥如此,也欲將駕馬跟隨。
劉和這邊的黑騎怎能放鬆,立刻全都進入了高度戒備狀態。
這就更加坐實了這兄弟二人不和的傳聞。
不過,從劉聰身後又傳來了更加混亂的奔跑聲,還有人在大喊:“三妹妹,發生了什麼?怎麼了?”
這是羊獻康的聲音。
許久未見,他瘦了一大圈,而他身邊的大哥羊獻永更是黑瘦精幹,滿臉都是驚慌和滄桑。他們兄弟二人倒是沒有騎馬,而是朝向羊家的馬車跑了過來。
此時的羊獻容看到了兩位兄長,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跪在原地痛哭起來。而馬車上的秦朝歌和張良鋤也下來跪在地上,淚流滿面。
天元宮的所有人全都跪了下來,匍匐在地。
這兄弟兩個見此情景更是驚慌失措,也顧不得那些人的刀劍相向,而是直接穿越了過去,跪在了羊獻容的身前,問道:“發生了什麼?”
“大哥,二哥……母親……去了……”羊獻容哭得已經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身後的翠喜扶住了她,低聲說道:“主母三個時辰前……沒了,是身染疫症,發作極快,不足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