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這樣的局面下,羊家兄妹也不可能多談下去。但羊獻永很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三妹妹和以往有了很大的變化,甚至說整個人的精氣神兒都不一樣了。樣貌還依然是極為美豔年輕,但眼中總是閃動著另外一種他不曾見到的光芒。
所以,她在想什麼?她要怎麼做?
他身為大哥,一直秉承著父親的正直清白做人的理念,所以也是家中最為板正之人,有時甚至還過於愚忠。二弟羊獻康總是笑話他是個死腦筋,他就願意跟在三妹妹身後,自己不用想事情,全聽她做主就好了。
現在這個時候,羊獻永也發現,自己即便是想了很多,也沒有任何辦法,甚至連自己的性命都保全不了。因為,這不是大晉的天下,而是勝利者的天下。
最終誰會是勝利者?
其實他也看不明白。
現在看起來是劉聰攻佔了洛陽,但是還有不少其他勢力也在朝著洛陽進發,甚至南方的司馬睿更是派出了十萬大軍守在了江邊,那麼他怎麼辦?他又能怎麼辦?
勉強過了一日,劉聰只是派了身邊的侍從過來送了吃食,也帶走了毛鴻茂以及老張去幫忙做宴席的事情。
毛鴻茂就算是不樂意,看到這麼多的匈奴士兵站在大帳之外,他轉頭看向了羊獻容。
羊獻容點了點頭,輕聲說道:“去吧,無妨事的。”
毛鴻茂心裡也很是彆扭,但是也沒有任何辦法。
毛鴻茂和老張前腳剛走,劉聰又派人給羊獻容送來了東西,這是一套存放在天元宮中的裙褂,說是明日宴席可以穿這身衣裙。
羊獻容展開看了一眼,心裡倒是有了些安定。
這雖然是一件舊時衣,但卻是自己未出閣前見外客時的衣衫。本是藏在天元宮大衣櫃的角落裡,竟然被翻找了出來。看來,劉聰也不想讓她以大晉慧皇后的身份出席這樣的活動,更希望她只是個普通女子。
綠竹問羊獻容,做什麼妝容?
羊獻容想了想,才說道:“普通婦人裝就好。”
羊獻永依然還是大晉的將軍服,他和袁蹇碩賀久年站在一起,盯著羊獻容看她梳妝打扮,心裡又焦慮起來。因為這樣的宴席,他們沒有資格進入,就無法保護羊獻容的周全。綠竹想跟著進去,但劉聰派來的人說道:“女郎無須帶人去,陛下自然會保護女郎周全的。女郎只需來看看熱鬧就好了。”
所以,劉聰到底要做什麼?
答案很快揭曉。
翌日清早,劉曜親自來接羊獻容進宮。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袍,是典型的匈奴短襟寬腰帶長靴的打扮,英猛之姿迎著朝霞一同進入大帳時,羊獻容有了些許晃神。而劉曜看到羊獻容的時候,再也沒有挪開眼神。
“三妹妹,今日我護你周全。”劉曜朝向羊獻容伸出了手。
但羊獻容將雙手都揣在了衣袖之中,低頭看了看躲在芫娘身後的司馬靜,“靜兒乖乖的在這裡,等孃親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哦。”司馬靜的聲音極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