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羊獻容帶著自己的人率先來到了大牢之中。因為昨日司馬熾又叮囑了一遍,所以這裡的獄卒以及尚書處的人都提前佈置了一番,至少土炕燒熱,又擺了兩張比較好的團椅分別放在了兩邊。
桌子上,小酒爐已經溫著女兒紅,烤羊肉也有幾塊,其他的還正在烤制。所以,屋子裡的酒肉香氣很是濃郁。
洪天全早早就被拎到這裡跪在地上,因為有沉重的鐵鏈拴著,也不怕他有什麼舉動。
羊獻容換了身衣裙,儘管還是太皇太后的規制,顯得有些老氣的顏色,但她嬌俏的面容總是讓人忽略掉這些,只是想一心盯著她的臉看。
她坐了下來,看了看桌子上的溫酒略微皺了眉,小聲吩咐著讓翠喜取些熱茶就好。翠喜的眼睛還有些紅腫,不肯離開羊獻容半步。跟在後面的許鶴年只好出去端了熱茶進來,還抖了抖拂塵,表示這可不是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羊獻容略微笑了一下,這又令屋裡的眾人驚豔不已。
眾人又是對他一番行禮,羊獻容才又繼續對洪天全發問:“你進大牢之前住在哪裡呀?”
尚書處的人明顯也聽出了問題,想要議論幾句,但想到昨日司馬熾說的那句:“慧皇后說的,就是朕說的。”心裡越發覺得憋氣,都低下了頭。
“有一個老婆,年前死了。還有一個老婆活著呢。”洪天全很是無所謂,抬著頭看著羊獻容,眼中流露出了猥瑣的神情。
袁禾碩趕緊低頭又把這句寫了下來。
“嗯,袁大人寫的字倒是真的很好看。”羊獻容又拿起了袁禾碩的記錄,“日後倒是要向袁大人討一幅字畫才好吧。”
忽然被點名的袁禾碩本來是大黑臉,現在竟然被問了功課,臉就更黑了一些,甕聲甕氣地回答:“記好了。”
“今日才第二日,蒲大人何必著急呢?”羊獻容走過他身邊的時候略略停留了一下,低頭看著他記錄下的洪天全的口供,“蒲大人可是將今日的話都記錄了?”
“種地。我爹種些青菜。”
如此不客氣,甚至還有質疑之意,羊獻容還沒有生氣,司馬熾已經拍了自己的團椅,儘管聲音不大,但總也表示著皇帝生氣了。
“住鄉下。”洪天全回答。
“兄弟姐妹三個,小人是老二。”
這兩人相互看了一眼,還是認真記錄下了這句話。
袁禾碩已經放下了筆,越發不痛快起來。蒲金山雖然還在寫,但表情也很差。
“那你可有妻兒麼?”羊獻容問的問題竟然和昨日一模一樣,甚至連順序都是一樣的。
這是怎麼回事?
蒲金山重重地咳了兩聲問道:“慧皇后,你可是說三日破案的。”
“那是自然。”蒲金山很是不高興,“袁大人也記錄了。”
“好了,既然嫌犯在呢,那本宮就繼續問一問好了。”羊獻容捏著茶杯並沒有喝,看著洪天全問道:“你是洛陽人麼?”
“是啊。”羊獻容看了一眼袁禾碩。
“小人的父親去世了,母親還在。”洪天全回答。
這一開口,負責記錄的袁禾碩和蒲金山全都愣住了,這問題昨日不是問過了?
此時,司馬熾已經大步走了進來,坐到了另一張團椅之中。這椅子的距離還是靠羊獻容有些近,他略略皺眉,但看到眾人全都在,也不好挪動,先將就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