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蘇意洗漱停當,出了房門,望見遠處一湖,湖心綠樹婆娑,隱隱約約一個亭子。心想昨天那兩個女子大概就在此亭中閒話撫琴。信步過去,湖中有荷,湖水清澈,蓮葉田田。
蘇意正在眺望,綠樹中劃出一隻小船來。小船上兩位女子,前面一位著紅衣,二十有餘,明眸皓齒,腦後一髻,後面一位著黃衣,被前面女子遮擋,看不清容顏。只聽一個嬌憨聲音唱道:“雲湖可採蓮,蓮葉何田田,魚戲蓮葉間,魚戲蓮葉東,魚戲蓮葉西,魚戲蓮葉南,魚戲蓮葉北。”
歌聲嬌軟俏皮,正是昨夜那位女子。蘇意一時呆了。那紅衣女子見岸上蘇意神不守舍的樣子,不覺吃吃而笑,忽道:“岸上少年郎,的是誰家子弟,敢偷聽人唱曲,好生大膽。”
蘇意吃了一驚,正要回答,卻見歌聲驟停,那黃衣女子從一旁探出頭,向蘇意瞄來,四目交接,蘇意只覺心頭一陣狂跳,一時茫然,不知身置何方。
那紅衣女子咯咯連聲,笑得更厲害了:“你就是蘇意吧。想不到我爹爹那樣一個才子,花了十幾年功夫卻教出你這個老實人。”
蘇意一時驚疑不定,聽這女子意思,似乎是師父女兒,但十幾年來,從未聽師父說起他還有個女兒,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那女子見他不響,又道:“也不知你有什麼好處,能讓我爹爹拋撇下我十幾年,我爺爺居然也毫無怨言。莫非你是我爹爹私生的兒子?”
蘇意見紅衣女子言語離譜,連忙道:“我自有爹孃,姐姐休要玩笑。”
那黃衣女子也啐道:“姐姐就是愛胡說八道,與你那位如意郎君一個模樣。”
紅衣女子“呸”了一聲,正要回答,卻見遠處假山後轉出一個手搖摺扇的青年書生。紅衣女子道:“不好,那呆子又來了,快跑。”說完操起槳,調轉船頭便向來處飛快劃回。瞬息船至轉彎,眼看消失不見,那黃衣女子忽然回頭,瞟了蘇意一眼,抿嘴一笑,便隱沒在綠樹中了。蘇意悵然若失。
那書生已然走近,舉著摺扇衝湖心大叫:“喂!喂!響菱姑娘!響菱姑娘!停一停,停一停!”
小船早已去得遠了。
蘇意心道,原來兩個姑娘中有一個叫響菱,只不知是紅衣女子,還是黃衣女子?
那青年書生衝空蕩蕩的湖泊叫了幾聲,自覺無趣,就停了下來,這時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蘇意,就作揖道:“兄臺是?”
蘇意見他清早出現在雲府,自然是雲府的親朋好友無疑,便回禮道:“敝姓蘇,名意,不知兄臺如何稱呼?”
書生道:“敝姓何,名多言,何多言者,何必多言之意也。古人云言多必失,我這人卻是話多,該說一句說二句,該說二句說三句,總之就是話多,所失何止千萬。”
蘇意見他說話有趣,就又問道:“兄臺似乎認得船上那兩位姑娘?”
書生“咳”一聲道:“豈止認得,那穿紅衣的名叫雲響菱,是我未過門的妻子,那穿黃衣的叫趙芊芊,可是個了不得的人物。咦,你問這個幹什麼?”
書生說完盯著蘇意,眼神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