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來,萬物復甦,白楊樹的指頭冒出嫩芽,無風才到地,有風還滿空。緣渠偏似雪,莫近鬢毛生,柳絮也開始舒展身體。
早上,謝一一非不讓人送,“我跟我哥一起去,你們都不要送我。”
還在餐桌上,謝一一就開始為自己爭取,拍著胸脯像個小大人一樣保證,“你們放心,我哥一定會照顧好我的。”
楚意把塗滿果醬的麵包放到謝一一的盤子裡,拆穿了謝一一的想法,“我們不是不放心你哥,他肯定會照顧好你的,我們是不放心你,你哥到校時間比你早,你路上磨磨蹭蹭的,不要把他給搞遲到了,要是被老師罰了,你替你哥挨著嗎?”
謝一一眼珠子咕嚕咕嚕得轉了一圈,絞盡腦汁得想理由,“我不會亂跑的,我一定會乖乖得去上學,幼兒園離家又不遠,我一個人都可以自己走過去了,哥哥上學的時候順便把我放在門口就可以了。”
謝一一語速雖慢,但是有理有據,說得還像模像樣。
謝南已經吃完了,他拎起謝一一的書包顛了顛,眉頭皺起,一隻手提著另一隻手放到拉鍊上,就要開啟檢查,謝一一嘴裡的麵包還沒有吞下去,含在嘴裡含糊不清得跑過去,整個身子壓在書包上,跑得太急,連人帶書包的趴在地上,速度太快,謝南都沒有來得及反應。
謝一一竟然沒有哭,只是癟著嘴,仰著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吸著氣掙扎,“爸爸,你不能碰我的書包。”
謝南本來是好奇,想要看看裡面裝了什麼東西那麼重,可是謝一一這一連串的動作,徹底地搞懵他了,好奇心被勾了起來,謝南彎腰扶起謝一一,一隻手搭在書包上,想要拿過來檢查一下,“一一,裡面裝了什麼這麼寶貝啊?給爸爸看看。”
“不……不行。”謝一一抱著書包跑到了另一邊,離得謝南遠遠的,“我的,不能動。”
謝一一的表情警惕又慌張,防謝南就跟防賊一樣。
楚意也覺得不對勁了,鑑於謝一一之前的表現,她實在是沒有理由往好的方面想,楚意臉色拉下來,看著謝一一,伸出手,語氣嚴厲,“謝一一,書包拿過來。”
謝一一身子哆嗦了一下,然後往後退了一步,腦袋搖得跟個撥浪鼓一樣,依舊在堅挺著,“我不……這是一一的書包。”
“謝一一。”楚意生氣了,“你別逼我動手啊!”
謝一一猶豫了一下,一隻腳探出去,然後另一隻腳剛抬起一個腳後跟,立馬縮回去,楚意一隻手摁在桌子上,就要起來,謝一一嗖得一下子跑到了謝南的身後,懷裡抱著書包,死命得往他的身後藏,“我的……不給。”
楚意起身,走過去,謝一一的一隻手揪著謝南的褲腿,都快要哭了,說話也開始哆嗦,“爸……爸爸,媽媽要打我。”
謝南無奈得看著謝一一,掰開她揪著自己褲腿的手,“你媽媽生氣的時候連我都打,不要說是你了。”他使了一點兒勁,拿起謝一一的書包,交給楚意,“你現在給她,說不定還能得一個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寬恕。”
謝一一傻眼得看著謝南,父親高大的形象在她的心裡面開始一寸一寸得坍塌,她嘴唇囁嚅了一下,不敢置信得看著謝南,“爸爸,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