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居酒樓一樓大堂裡,陳驄和郎鶴蘭二人冷面相對,氣氛緊張。
“我說陳隊長,您這簡直就是無賴行為,大半夜的不讓人睡覺,攪了我的清夢,怎麼地還想要我這太白居關門不成?什麼也沒有搜到,就走啊?在這裡耗著有什麼用?我一會兒還得施粥呢,今兒個是陰曆二十三,別耽誤我佈施善心。”郞鶴蘭坐在櫃檯裡,泰然自若地扒拉著算盤珠。
“郎老闆請自便。雖說我沒有搜到啥,可我方才發現你後院門口的雪是不是掃得太乾淨了?門板上的血跡是怎麼回事?”陳驄顯然是並不甘心撤離,手中不停地擺弄著左輪手槍。
“沒辦法,本老闆就是愛乾淨。下雪了,怎麼不掃雪?我自掃門前雪不行麼?我這裡哪天不得殺豬宰雞的?門上有血再正常不過的事兒了。沒有搜到你要的人,就別在這裡磨磨蹭蹭。大小也是有身份的人,這樣賴著有意思麼?”
“郎老闆,我終究會等到你露餡的時候,看你能撐到幾時?”
“我可沒功夫陪你廢話,天也大亮了,我要找我乾哥,找你們廳長,有事你和他們說去,我當然也沒必要和你多說了。”郎鶴蘭有點不耐煩了;她心想,天未亮就讓麻五以買菜的名義去找納蘭松寒了,也該有訊息了。想到這裡,她操起電話機,“給我接懷德街紫華巷221號……”
陳驄想,這懷德街紫華巷221號是什麼地方?她又要找哪個人來幫忙?
“……哎喲,廳長大人,我是太白居郎鶴蘭啊,真不好意思大清早地打擾您的美夢,可妹子這裡遇到麻煩了,您是我的衣食父母啊,不找您找誰?您可得幫我啊……”
陳驄有點疑惑不解,羅維顯不是住在大雅街春柳巷麼?他在懷德街紫華巷也有處宅院?我怎麼不知道?看來這郎寡婦還真有兩下子。
“……啊呵呵,您一大早就要來我這視察施粥的情況?怎麼我乾哥還要請你吃飯?那個盧世堃會長醒了?也要來?那太好了,妹子我抓緊安排,太好了!那就見面聊,就等著您了……我的青天老爺,要不這小鬼可難纏啊,好的,我知道了。”說完,掛了電話機。
陳驄一聽到盧世堃醒了,面容有點失色,心想這老傢伙真是大難不死啊,還要來吃飯?這郎寡婦不會是誑我吧?不能,聽起來不是假的。本來,我隔著鍋臺上炕這事兒早已讓老羅耿耿於懷,如若他此番前來聽說我受命於豐臣久木來此抓人,會會加深他與我的嫌隙呢?那樣我在警察廳要出人頭地也更是不好辦的事啊,他老羅無論是怎樣的庸才,論資歷我和他比還差得很多啊,這樣一來,我如若立刻就撤退,也顯得太沒有面子了。乾脆,我就先耗著,不行,我就搬出豐臣來,諒他老羅也好,豐臣也好,納蘭也好,都不能把我怎麼樣,反正我不能示弱。
“隨你怎麼安排吧,我就讓我的人閃開,不會打擾您施粥和營業的。我就在這裡候著,不查出個水落石出,不會罷手。”陳驄正色說。
“那你就耗著吧,老孃得上後廚給廳長他們備菜去。杏花兒,給陳隊長沏壺烏龍茶。”說完,郎鶴蘭轉身操起皮鞭子向後堂去了。
杏花兒不一會兒就端著茶盤來到前堂,把一壺茶水和一個茶盅放在陳驄的身旁,“陳隊長,請用茶。”
陳驄想,真是能玩人,古理上說,讓茶就是送客走的意思,夠不客氣的。熬了大半夜了,不讓吃點早點,本來就餓,還要讓喝一肚子茶水,我真是不招人待見啊。
慄杏花兒轉身離開的一剎那,髮際飄過的馨香讓陳驄心中不免有點心猿意馬,不由得讓他想起查春娥那溫婉的柔情,自從母親去世後,查春娥是唯一對他好的女人了,這個女人,之於他,無意金錢,無意前程,就是自心往外對他好,從不干涉他的所做所為,從不打探他的工作和生活中任何事,彷彿自己的一切交往和行事都與她無關一樣,她說過,你走進我的心裡,不問過去,不談將來,只在意此刻擁有。想到這裡,陳驄心中翩然泛起了層層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