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之海一山林邊的小湖上,嫋嫋飄起的水霧看上去四周如仙境一般,冬日裡的陽光十分的耀眼,迷霧的消散,讓久居在無盡之海的修士們開始迎接久違的客人,湖邊幾座草房已經有年頭了,門前好幾位修士在打理著一艘小船,準備下湖打魚。
李佺與張山幾人看著湖邊景色,心中難免有些感慨,此地居住的修士,要麼是與妖族作過戰的,因為種種原因,留在了無盡之海,要麼就是早早穿行在迷霧中的野修,臨時居住在此,為了與此地修士做些交易,他們這些大宗門的弟子,是無法感受到他人修煉之難的。
張山幾人走下符舟,步行來到草房前,李佺上前一步,對著起身迎來的一位老者道:“中土雲霄山白雲觀李佺見過諸位道友,今日借寶地歇息一日,這位前輩,您看可行?”
久居無盡之海,因平日極少有陽光照耀,這些修士面容有些慘白,老者呵呵一笑:“只要不嫌棄此地簡陋,幾位道友儘可在此停留歇息,請跟我來吧。”平淡的語氣間,對遇見生人好像是司空見慣了,唯有看著張山時,眼中露出了讚賞之色 。
在門口整理漁舟的幾人,都是三四境的樣子,沒有境界特別高的,可李佺上前見禮時,還是十分的恭謹,嘴裡稱呼對方都是前輩。
待李佺張山幾人在門口坐下,屋裡有兩位老婦人端茶上來,白雲觀幾人趕緊起身道謝,迎接李佺幾人的老者擺擺手道:“用不著客氣,我們此地,好多年沒有見過中土的人了,你們走此地冬狩,應該是求穩為主,嘿嘿,富貴險中求,你們白雲觀弟子,用不著冒險。”
李佺拱手施禮:“不知前輩如何稱呼?”老者呵呵一笑:“流雲齋七老,如今在中土,早已經沒有啥名聲了,難得李仙師問詢,老朽舒劍雲便是。”
李佺與張山幾人趕緊起身施禮:“原來是舒前輩。”舒劍雲擺擺手:“當年的七人,如今只留下了三人,呶,益州棋山十二棍,如今也只有四棍了,在此地,我們不過是守著逝去同門,待天年享盡,便可又可以聚在一起。”
李佺心中有些駭然,流雲齋,在幾百年前,是有名的宗門,而且門中七老都是大修士,境界最高者已經歸真,像舒劍雲,當年可是元嬰境的大修士,當年大戰後,一直未有見他們回中土,原來是居住在無盡之海,如今面容已老,而且都跌境了,自己雖然與他們不曾相識,可他們的功績是刻在聖廟功德碑上的。
益州棋山的十二棍,也是兩百多年前的風雲人物,與妖族大戰時,棋山棍陣大放異彩,六丹盛六元盛武夫,在聖月城下,漫天的棍影下,妖族死傷無數,後來妖族不惜一切代價,匯聚了八位大妖,用上了調虎離山之計,才將棋山棍陣破去,都以為他們已經隕落,沒曾想到,還有四棍活了下來。
一老者和一老婦人走到湖邊,正好有冬日野花盛開,老者在湖裡滌盪起油布,上面的桐油在湖面飄起七彩的油花,老婦人摘下湖邊的野花,插在了頭上,讓人想起這些老修士在當年可都是一時的風流人物,雖然如今似枯木沉寂,可也曾經花開於聖月城下,為人族立下了巨大的功勳。
張山雖然年紀最輕,可修煉天賦極高,對所謂的跌境,一直有著自己的看法的,眼前的許多前輩雖然都是跌過境的,而且幾位武夫的經脈都有老傷,歷盡百年都沒有真正醫治好,可要是有一杏林聖手在此,張山倒是可以說說一些醫治的想法,再次破境,也不是什麼幻想。
見張山欲言又止的樣子,舒劍雲便笑道:“小仙師有話儘可講來,我們這裡和沒有啥禁忌,你年少修煉有成,天賦十分了得啊。”
張山起身施禮:“前輩們威名早已傳遍天下,我等後輩敬仰有加,今日得見,也是三生有幸,只是小子對前輩跌境一事有些看法,要是能尋得一醫道高手,將諸位前輩脈中異族之氣清除乾淨,輔以一些靈丹,恢復境界也不是什麼難事。”
舒劍雲苦笑一聲:“當年中土白鹿書院的廖夫子,是杏林第一高手,對我等傷勢都無能為力,只說了一句,要醫治好,得有精通醫術的大劍仙以劍氣關注於經脈中,才能清除體內妖氣,唉……,這天下,哪有這樣的人物。”
晚上與舒劍雲諸人一起晚餐時,白雲觀諸人破天荒都喝起了酒,特別是張山,長這麼大,一直循規蹈矩,從未刻意去喝過酒,今日居然也喝了幾杯,臉色喝得紅撲撲的,嘴裡講話也有些結巴起來,到最後,還是兩位老婦人將他扶到床上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