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嘉樹也懶得挑破,便道:“貴妃既然有喜了,皇上擔心這個那個,也是於事無補,還不如想想,日後如何教養孩子。”
宣承熠沉吟少卿,微微頷首,“你說的對。”——朕是該好好教養一下這些兒子了。
兩世帝王,宣承熠最大的缺憾,大約就是沒能管教好兒子了。尤其是修仁,他明明費了那麼大心思,最終……卻廢黜了他。
宣承熠一時感慨萬千,他倒不是覺得太子不應該被廢,他既失了儲君本分,理所當然便要失去儲君之位。只是,廢儲之後,倒是反而叫其他兒子更加野心勃勃,攪擾得整個朝堂都不得安生了。
這輩子,看樣子,他要好生計較一下了。
宣承熠眼底一片凜然。
“朕……先回去了,你早些睡吧。”宣承熠轉頭便穿過玻璃窗,轉眼就飄得沒影兒了。
衛嘉樹啐了一口,合著是來找安慰了!
她打了個哈欠,好在沒有耽誤她太多睡眠時間。
衛嘉樹伸了個懶腰,便爬上了自己香香軟軟的拔步床,她手指畫作藤蔓,將雨過天青色的幔帳從金鉤上取下,自己則在被窩裡蠕動了一會兒,找了個最舒適的角度和位置,甜甜入夢了。
古代的床上用品質量就是好,上等的香色貢緞做被褥,江寧織造局進獻的雲錦做被套和枕套,四件套純手工縫製,針腳細密,找不出半個線頭,棉被用也是去歲秋天的新棉花所制,輕柔蓬鬆,像是蓋著一片雲朵。
衛嘉樹酣然入夢,渾然不知那隻阿飄又鬼鬼祟祟飄了進來,豎著耳朵在帳外靜靜聆聽了一會兒,確認她已經入睡,這才穿進來半隻腦袋。
雖說是生魂離體,但也有著鬼的視角,哪怕光線再昏暗,鬼眼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睡著的嘉樹,眉目低垂,神色恬靜,就像是含苞的睡蓮,嬌柔嫋娜。
她彷彿收斂了身上的尖刺與鋒芒,那樣安靜而美好。
宣承熠凝眸看了良久,他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觸控那張靜好的面龐。
然而,如今的嘉樹已經不是從前的嘉樹了!
別以為做了鬼,就可以隨便亂摸!
宣承熠的半透明的手指觸控到衛嘉樹的臉頰的一瞬間,雲錦被中嗖地穿出一根烏青的藤條,那藤條也是半透明的,若無物般穿透錦被而不留下絲毫痕跡。
一切就發生在一瞬間,宣承熠甚至都來不及驚訝,那半透明的藤條便重重甩在了他觸控了嘉樹臉頰的那隻手上!
這一記藤甩,“啪”的一聲如擊打在人身上,宣承熠瞬間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灼痛!
那藤條彷彿是烙鐵一般,狠狠甩在了他的手背上。
半透明的手背登時滋滋冒著青煙!
劇痛之下,宣承熠雖然能夠忍住不發出丟臉的痛叫,但終究一個趔趄,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