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鸞華殿,日頭已經高升。
三伏天的日頭,哪怕是早晨,也甚是毒辣。宮女青羅已經連忙撐起一把大大的赤色瑞草傘,衛嘉樹搖曳著手中的蘇繡錦鯉團扇,只盼著趕緊回清涼殿。
這樣暑熱炎炎的三伏天,就應該呆在清涼的殿中,吃著冰鎮水果、喝著西瓜露才是。
慧嬪明媚的臉蛋也因為出了汗的緣故,妝容都有些花了,貼身宮女一旁不迭地扇著扇子,仍不能解暑,慧嬪滿面煩躁,直到她看到不遠處花木掩映的涼亭中依稀有一抹明黃色的九龍曲柄華蓋。
慧嬪大喜:“好像是皇上的御駕!”
賢嬪亦道:“這會子,約莫是下早朝的時辰了。”
二嬪俱是難掩喜色,衛嘉樹卻本能地想縮。但轉念一想,只怕皇帝是知道了她走出了清涼殿,所以才等在鸞華殿附近的涼亭裡,守株待她這隻兔呢!
衛嘉樹苦笑連連,皇帝也沒說讓她閉門,只讓她“反思”而已,她只是出來給夏貴妃請個安而已,犯得著如此大張旗鼓嗎?
見二嬪飛快上前,衛嘉樹自然遠不能裝作沒看見,只得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嬪妾給皇上請安!”一眾鶯鶯燕燕,俱是聲音嬌軟。衛嘉樹混在裡頭,意圖降低存在感。
皇帝宣承熠正坐在涼亭的漢白玉石凳上喝著茶,然後就看到一群女人過來了……
怎麼這麼多人?!宣承熠蹙眉,慧嬪、賢嬪,還有……貌似是小五生母葉氏,然後那幾個……宣承熠只認出了賢嬪宮裡的張選侍。
宣承熠不喜地道:“這麼熱的天兒,你們倒是扎堆兒跑出來了。”
慧嬪笑靨明媚,聲音嬌軟:“貴妃娘娘來了行宮,按照規矩,嬪妾們自當前去請安。”
宣承熠淡淡道:“旁人去也就罷了,賢嬪,你懷著身孕,怎麼也出來了?”
見皇上這般關心吳氏,慧嬪明麗的笑靨有些掛不住了。
受到皇帝的關切,賢嬪吳氏一臉受寵若驚,她連忙屈膝一禮道:“多謝皇上關懷,嬪妾這一胎懷得倒是十分安生,甚至都沒怎麼孕吐。再則,嬪妾去給貴妃請安,也是想著,或許能見四皇子一面……”
說著,賢嬪露出失神落寞的樣子,端的是可憐。
夏貴妃既來了,自然是把四皇子一併帶來了行宮。
但今兒又不是初一十五,夏貴妃豈會讓賢嬪見到四皇子?
宣承熠卻道:“夏氏雖然多有不足之處,但對修儉極好,你大可不必擔心!”
衛嘉樹腹誹:賢嬪擔心的可不是這個!賢嬪怕的就是貴妃對四皇子極好!
賢嬪勉強擠出個笑容:“是,有皇上這番話,嬪妾沒有什麼不放心的。只是身為人母,嬪妾數月未見四皇子,實在是想念得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