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後宮嬪妃都是小主,只要皇帝、皇后、太后才是正牌主子,但是,只要是上了嬪位,宮裡的奴婢都會尊稱一聲“娘娘”,連御前宮人都是如此,唯獨夏貴妃這裡的小太監,好大的口氣!
慧嬪氣得臉都青了,幾日不見,夏貴妃的牌面倒是愈發大了!一個失寵無子的貴妃,囂張個什麼勁兒!
慧嬪冷笑:“貴妃久留宮中,如今好不容易來了,本宮是得好生請個安才是!”
夏氏不過就是靠著景安太后的遺澤,才來了行宮,真以為能憑此復寵翻身?做她的春秋大夢!
慧嬪一馬當先,先一步邁入殿中,儼然是三嬪之首的架勢。
賢嬪一臉溫柔客套,她抬手道:“良妹妹請!”
衛嘉樹莞爾:“還是一起吧。”——殿門那麼大,完全可以好幾個人並排入內,哪裡需要分先後呢?
賢嬪含笑頷首,由張選侍親自攙扶著,這才小心翼翼邁進了鸞華殿高高的門檻中。
這宮裡的門檻都蠻高的,夏貴妃宮裡的門檻更是比尋常嬪妃宮裡高了三分!
也難怪賢嬪這個孕婦要小心翼翼。
繞過矗立在正殿門口的那座剔紅牡丹穿花的大座屏,偌大的正殿明堂才呈現在衛嘉樹眼前。
鸞華殿,她不是第一次來了。
但這次來,貌似殿中有添置了不少奢華的擺設,往東側次間的花梨木萬福落地罩垂下的簾子換成了紅瑪瑙的,上頭寶座跟前的薰爐換成了一尊金燦燦的七層寶塔薰爐,整個殿中更加奢華大氣了。
而貴妃已經與明堂升座,高傲地坐在那架紫檀如意寶座上,一身華美的織金緞服,滿頭金玉交輝。
這派頭,與先前在長街上哭嚎喊冤、生生撕裂了皇帝袖子的落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衛嘉樹忙與慧嬪、賢嬪以及她們宮裡的小偏位一併斂衽屈膝,哪怕是嘴上怨氣沖天的慧嬪也不曾在禮數上欠缺了。
“給貴妃娘娘請安!”眾人齊聲道。
夏貴妃那張臉蛋雖滿是脂粉堆砌,卻依然並不怎麼美麗,她臉色和眼神就更加不美麗了。
一雙刀子般眸子掃過眉目溫馴的賢嬪的肚子,又掃過衛嘉樹那清水出芙蓉的絕佳容顏、以及慧嬪那眉眼中的不恭不忿之色——夏貴妃氣得咬碎了銀牙,這三個小賤蹄子居然都趕在今日來請安,肯定是存心氣本宮的!
慧嬪率先開口,她笑咯咯道:“數月不見,貴妃娘娘瞧著清減了些,想必是宮中悶熱的緣故。不過如今好了,娘娘總算是來了行宮,能好生避暑歇養了。”
什麼叫“總算”來了行宮?!
這是嘲諷貴妃為了跑來爭寵,費盡了心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