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發表這樣言論的人不是少數,只不過他們也不敢在御前說,可就算如此,仍有人被御史臺彈劾,以往這樣的彈劾相當於大街上商販間的相互排擠,你說你的,我罵我的,但是皇上卻挑了幾個被彈劾的人貶出京城,外放到鳥不生蛋的地方去了。
就這樣一件事也是透了玄機,批駁沈汀年的聲音一下子就小了,上表請立沈汀年為後的人多了。
可終究立後的決定權還在皇上手裡,每逢這種無法統一意見的大事,皇上的話語權就得到了極大的彰顯。
濮陽緒召見白將軍是在他押解德州知軍州事和一具棺槨進京的第三天。
德州知軍州事因謊報‘太子遇難’的罪名被下了獄,又查出他暗地裡與安王勾結的事情,哪怕他在所謂‘太子遇難’之事上其實並未存在謊報,卻也再無可能脫罪。
白將軍是第一次進御書房,他沒有貿然的打量,只腳步穩當的跟著內侍官走。
路遇走動的皇上貼身近侍也都稍作停頓,顯然這些人都對他十分陌生。
“臣白飛冉參見皇上。”白將軍行了君臣之間的大禮,然後等待著皇上叫起。
濮陽緒沒有立即喊,他也沒有著急,就盯著自己眼前的一小片磚地,事情沒有辦好受冷遇實屬正常,最起碼還召見他了。
其實,對於今天的面見所有的情況,他都已經醞釀了應對之策,白將軍心裡很清楚,這一次進京是他唯一的機會,留下,還是逐回建鹽城,就看今日了。
他還在琢磨著,濮陽緒已經發話了。
“白飛冉,你是建鹽城本地人?”
“是,臣生於建鹽,父輩也一直居於建鹽。”白飛冉聽見紙張翻動的聲音,濮陽緒擱了筆,手朝他招了招,再開口聲音就有些懶洋洋的,“整件事來龍去脈,說清楚。”
白飛冉起身走近幾步,眼神一掃而過高高的御案上鋪陳的奏摺,隱約看見幾張被硃筆畫了叉,想來皇上對此事十分看重,連摺子都不看了,要全神貫注的聽他敘說。
他冷靜的開始陳說:“臣奉命集結一萬將士暗中護送林墨,在恭州洪水淹城之前都沒有暴露行徑……”
濮陽緒要求說清楚,他卻要考慮這個‘清楚’的度在哪裡。
白飛冉認得林墨,是早幾年前的事了,但在這番陳詞裡,他對林墨的認識是從建鹽城外祈福寺開始。
那日他接到匿名之信,獨身赴約,竟真的在祈福寺發現了暗藏的私鹽庫,在打算召集人來封廟捕獲販賣私鹽的人時,撞見了濮陽緒一行人找人,怕打草驚蛇,他沒有現身,而是暗中盯著,這一盯就看見了林墨迷暈了濮陽緒。
白飛冉剛要跳出去,卻被藏著的濮陽緒的暗衛制止了。也因此他就因緣巧合的參合進了濮陽緒的計劃裡。
“在恭州救災了三日之後,京城傳來安王逼宮的急訊,我們便不再耽擱,立即啟程,從恭州乘坐官船北上,然後在德州大名府登岸。”
幾乎將路上所遇的埋伏追殺都細說了一遍,最後著重講述了德州山崩。
他們一行人人數多目標很大,走到哪都會被捕捉行徑,但是一般人也很難突破白飛冉的防線去接近‘太子’,可那日的山崩卻不是人力可以抵抗的。
“他們當地人說四月的確有多次地動,我們取道而過恰好遇到了最大的一次震動,因林墨身體虛弱之故,他乘坐的馬車瞬間就陷入了裂縫,然後周圍的山石滾落,臣不得不領著人撤向安全之所——”
濮陽緒聽著聽著,捏了捏眉心,“你親眼看見他掉下去了嗎?”
“看見了。”白飛冉回答的很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