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一去不知何時再見。”玉鵬起捨不得哇,不是親妹子,但比親妹子處得自在舒服啊:“你真不去京城?”
讓皇帝親自來迎,有些難。
雲不飄只能道:“回吧回吧,等你和新嫂子一起來度蜜月,宅子都給你準備好了。”
玉鵬起:“你不送我嗎?”
雲不飄心道,我送你,我怕有人要送我上路。
“離別徒惹傷悲,哥,你快去快回,叔手下缺人,要我看,你帶著嫂子外放來氿泉唄,氿泉哪裡比京城差呀。”
勸不走她,反而自己要被她拖家帶口的勸來了,玉鵬起立即打住,氿泉女人真打男人的,自己還是趕緊走吧。
送走玉鵬起,雲不飄又送走一位故人。
王棠兒。
王棠兒請植物送來訊息,要見雲不飄最後一面。
雲不飄愕然,不免心虛又愧疚,她好久沒去看王棠兒了,明知道她時日無多...
王棠兒身形已經透明到幾乎看不見,見她來了眼神很平靜,一如往日,彷彿這只是她普通的一天。
她對她道:“我覺得自己很幸福,我沒有什麼大的追求,沒有渴望融入別人或希望別人靠近我,飄飄,我最幸福的就是最後這段時光,在這裡,只有我和海棠樹,我過的很舒心很安靜,很滿足。”
所以,你要笑著送我走。
雲不飄鼻子發酸,明明沒多少交往,明明看慣了生死,但此時,看著這個安靜的女孩子,說著安靜的話,明知她是真的滿足和幸福,她仍是覺得傷心。
不知道為什麼的傷心,或者,是因為王棠兒是一個安靜而美好的女孩子,儘管微不足道,連小小院子的牆都跨不出去,但她開放在這裡,柔軟的脆弱的,靜默的順從的,像草叢深掩下的小花,開在無人知的地方,凋在無人曉的時刻。
“真的不考慮一下嗎?現在還來得及。”
王棠兒搖頭:“不了,飄飄,我覺得,我已經追求到了生命的本真,就在最後的時光,我似乎抓到了些什麼...我有東西留給你。”
王棠兒飛起來,與海棠樹平齊,她張開雙臂,望著雲不飄,透明身形後,老矣的海棠樹綻開花苞,王棠兒柔柔一笑,樹上花苞綻放,粉的紅的激烈燃燒,燒透她最後的輪廓,花朵爭相恐後鑽出來,層層疊疊,長過水潭,蔓延庭院,包圍了雲不飄。
雲不飄眼睛酸澀,有什麼要流出來。
忽的一陣風起,花瓣剎那揚起旋轉,雲不飄在紅色旋渦中,一動不動。
從高空望去,這裡彷彿翻滾著一隻巨大的紅色繡球。
漸漸繡球縮小,一層一層的花瓣壓縮了進去,繡球越發紅得熱烈,最後驟然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