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做夢了,這死東西屁都不肯放一個,真不知道她怎麼想的,寧願自己受罪!”看來馨雅是各種手段都嘗試過沒能撬開桂梅的嘴,完全是恨鐵不成鋼的灰心,說著說著心疼得眼淚又從眼眶裡溢了出來。
我拄著柺棍跟馨雅和雯雯一起到桂梅的病房去看她的時候,她貌似睡著了,除了胳膊,頭上並沒有纏繃帶什麼的,但是到處塗滿了藥水,走近一看,眼角還掛著兩顆淚珠。
不論是誰,如果看到這麼一個年輕女孩,一個獨在異鄉漂泊的姑娘,被人打成這樣還不敢或者不願意說出事情的真相,不肯指認行兇者,默默忍受著,這需要多堅強的內心,又承受著多大的委屈!難怪馨雅恨她不爭氣的,誰能見此不心疼,不生氣?
可桂梅一個女孩究竟做了什麼遭人如此毒打,桂梅究竟要隱瞞什麼呢?
馨雅從床頭櫃上抽出兩張紙,試圖去擦拭桂梅眼角的淚,這時桂梅睜開了眼睛,或許她根本就沒有睡著過,只是默默吞嚥委屈化作堅強。
雯雯突然有什麼新發現一樣,俯身貼近桂梅的臉,柔聲問:“你是不是心裡有喜歡的人?”
桂梅咧咧嘴角,儘管被腫起的嘴唇扭曲了不少,我們依然能看出那是會心的笑。
正在我和馨雅為雯雯這個十分突兀的問題交換著錯愕的眼神時,雯雯將我和馨雅拉到一邊,悄聲說:“你們說桂梅會不會是被人當小三兒打的?不然的話她有什麼理由不肯說出打她的人呢?”。
我腦子飛快旋轉,從桂梅不肯說出實情,從她那會心的笑,雯雯的猜測似乎具備足夠的邏輯基礎。
“不可能!桂梅不會是那樣的人。”馨雅當即否定雯雯的推測。
從桂梅敢作敢當和充滿義氣的性格,我傾向雯雯的分析。
“桂梅,”我故意用很輕鬆的語氣和開玩笑的表情說:“不會有人錯把你當小三了吧?”
桂梅又是會心的笑,似乎笑得比剛才更誇張,只因臉部腫起變形沒能充分展現出來。
笑容斂起後,桂梅左右搖晃著腦袋,還是沒有說話。
說什麼似乎都是多餘,我不知道如何表達我心中那種疼痛的感覺,很自然地藉助雙柺跨了一步來到床頭,俯下身在桂梅受傷的額頭上輕輕地吻了兩下,然後用手 揉了揉她的頭髮。
雯雯則用兩手託著,將孩子的臉湊到桂梅的臉龐:“跟阿姨說,好好休息養傷,我們過兩天再來看你。”
桂梅用另一隻手在孩子臉上摸了摸。
大概是意識到我一直拄著雙柺站著,桂梅往旁邊挪了一下身子,示意我在床上坐下。
“不坐了,你安心養傷吧,工作上的事情就不用惦記了。”
雯雯沒再跟我回我的病房,馨雅跟我上去悶坐了一會兒也離開了。
馨雅說要回家給桂梅熬點稀飯和做點不需用力嚼的菜,因為她嚼東西肯定要牽扯到面部肌肉和神經,會很疼。
我想,幸虧有馨雅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