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仔細回想一下,記不記得那天下午讓他陪你購物的事情?其實沒關係,實事求是就好。”
汪教授口氣溫和,目視著馨雅。
“說實話,我說不太清楚。看那個高中生的電視劇我是知道的,後來就有點模糊了,逛街的事情真不記得。”
“你記不得逛街了,那你知道那個下午你去哪兒了幹什麼了,還記得嗎?”汪教授又問。
馨雅向上翻著眼皮,想了想回答說:“沒去哪兒吧,看完電視就做晚飯了。”
“前幾次來的時候,我說你在幻想的時候,你不認為那是幻想,是真的,你經歷過的。你認為是真的這些事情你事後記得嗎?”
見馨雅不回答,汪教授看向我。
“她分不清幻想和現實的時候,這個問題她肯定回答不了,我作為見證人也覺得很難回答。因為她有時能意識到自己恍惚了走神了,有時候她其實意識不到自己走神甚至我們認為的胡言亂語。”
診室裡一下子變得十分安靜,汪教授大概在冥思苦想,調集他腦中所有的資訊資源以便形成判斷,我跟馨雅則是不知道往哪個方向去想,其實就在那兒發呆。
趁馨雅上洗手間的工夫,汪教授跟我說,馨雅有的時候對她的角色代入是不知情的,現在發現她有時候還根本記不起來發生過的事情,也還原不了那段時間她的作為,情況似乎比原來認為的更復雜。
“為什麼?怎麼會更復雜?”
精神病已經讓人聞風喪膽,還會比這個更復雜?
“我懷疑她有人格分裂傾向,她可能不只有一個人格。”
一會兒幻想症,一會兒又人格分裂了,怎麼都是這麼高大上的玩意兒!
人格分裂!那是聽起來就毛骨悚然的事情,馨雅平時好端端看上起再正常不過的一個女孩,怎麼會跟人格分裂掛上鉤呢?
“汪教授!這…這不太可能吧?”
“究竟是幻想症還是人格分裂,我還不好給出確定的結論。但是這二者也是緊密聯絡的,都屬於精神疾病,深度幻想演變成人格分裂是完全可能,中間的界限有時也不是那麼清晰。”
“你說幻想症還好理解一點,人格分裂只有聽說,究竟怎麼回事?”
汪教授解釋說:
人格分裂說的是一個人的人格可能分裂出兩個以上的人格,就像一個人的身體裡藏著兩個以上的靈魂,分別在不同的時間和場合指揮和控制著你的身體。這種患者的每一個人格都擁有自己的思考模式和記憶。分裂出的人格可能包羅萬像,可以有不同的性別、年齡、種族,甚至物種。他們輪流出來控制患者的言行,此時原本的人格對於這段時間是沒有意識也沒有記憶。一個人身上的多個人格可能彼此知道,能互相溝通交流,也可能根本不知道彼此的存在。如果某一個時間段,有一個人格主導著這個身體,那麼其他人格在這個時間段就可能無所作為,這段時間在其他人格的記憶中就是空白,不存在,也不知道患者身體在此期間的所作所為,存在記憶斷層。
“那目前有什麼好的治療手段?”我想不管屬於哪種情況,只要馨雅的“病”能治好或者不往壞的方向惡化就行。
“我現在還不能下結論說馨雅屬於人格分裂症患者,但我認為即便是的也是跟幻想密切相關的,根源還是在幻想上。”
“您的意思是……”
“暫時還是按幻想症來考慮,並且從你們介紹的這麼多情況分析,馨雅的問題或者病因看起來比較單一,好像就是一個身份幻想,就是把自己幻想成某個角色或者把他人幻想成自己心中的某個身份。”
“身份?什麼身份?”
汪教授看著我半天不說話,看得我都渾身不自在,不明白他什麼意思。
“你覺得馨雅這人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