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愛說什麼隨他們去,別理那些,走了!”曉萌催我趕緊走。
我扔給老鬼一包煙,說不清是感謝他的善意提醒,還是一直就縈繞在心底的那份憐憫。
不一樣的身份,不一樣的權利。
都說望鄉臺上能看見自己的家鄉自己的親人,我爬上望鄉臺卻什麼也看不見。
“你是生魂,跟我們是有區別的,就算我們這些永久的亡魂過了一定時期,對我前生親人也是什麼也看不到的。”
難怪那個疑似妻子的人後來不在望鄉臺上的。
我在望鄉臺上來回轉了無數圈,總期望能找到一點蛛絲馬跡證明那個人就是妻子,直到曉萌輕聲提醒說:“差不多了,我們還是下去吧。”
“還有其他資訊嗎?”
“另外一個人說那個女的後來好像到彼岸去做苦力去了,做園林工,還兼環衛,但是記不清什麼時候就突然也不見了,也不知道後來去了哪裡。”
我心情又是無比失落,所有線索都是有頭無尾,以希望開頭以失望收場。
曉萌也是好心幫忙打聽來的訊息,我不能說它沒有價值,至少如果那個做園林工的女的就是妻子的亡魂,也算是一條新線索。
“曉萌真的辛苦你了,這事恐怕還得去找孟婆。”我還沒忘記進鬼門關時牛大爺的話。
“啊!?還找孟婆啊,她都衝我們發火了,再去找她能有什麼好果子吃!”
我不方便把牛大爺的暗示告訴曉萌,只是說:“沒別的辦法,你也發現了,孟婆的反應比較異常,我們還得從她那兒突破。”
我跟曉萌來到奈何橋頭,看著孟婆一趟一趟地舀起孟婆湯送給從此將不知前世的愛恨為何物的亡魂們,遲疑半天不敢上前。
妻子如果真是像這些亡魂一樣喝了孟婆湯投胎轉世了,我和女兒,我和妻子在世時候的點點滴滴在她那兒就都一筆勾銷了,妻子的心裡再也不會有我和女兒的存在了,再也不會想起我們了,從此就再也沒有那樣一個女人惦記我和女兒的冷暖和悲喜了。
想到這裡,我不禁感到無限的淒涼。
即使我見不到妻子,就這麼一直找下去,只要別告訴我妻子已經喝了孟婆湯,我總歸還能懷揣那份念想,保留一份期盼,哪怕那終究是個妄想,但能支撐著我前行,慰藉我的孤獨。
我心裡抱怨著這個孟婆婆真是太原則了,不知道變通,甚至私底下也說了一些不好聽的話,但是明面上還是不敢得罪她。
曉萌建議說,要不咋們寫舉報信,說她侵吞鬼民財物,讓閻王爺把她免職,換個人也許好點。
曉萌的建議被我斷然否定,她看我用嚴厲的目光瞪著她,不好意思,嘟囔說:“我也就是隨便那麼一說,誰還真會去幹那種缺德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