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婆!”曉萌走在前面進去的,孟婆正把一瓢熬好的湯倒進門口的一口大缸裡,準備隨時幫助獲准去投胎轉世的人忘卻前世的恩怨情仇。
孟婆抬頭將目光在曉萌身上定了幾秒,大概是認出曉萌來了,不太熱情地說了一句“怎麼又來了”就轉身繼續從鍋裡往大缸裡轉運孟婆湯。
“孟婆婆,您好!想找您的是我,我妻子......”我想,曉萌算是個“管閒事”的,我說話也許比曉萌管用點吧。
可話沒說完就被孟婆懟回來了,甚至看都沒看我,只是瞥一眼曉萌,說:“她說過,我知道你在找你妻子。我也說過,別問我,我不知道。”
就算不知道,也不至於這麼冷淡啊!何況孟婆當年也是哭倒過長城的人,對於我如今的這點執念她應該能夠感同身受才對啊?
我更相信曉萌的判斷,孟婆應該知道一些情況。可是她為什麼這麼冰雪無情呢?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不信孟婆會真是鐵石心腸。
不管孟婆聽得進去還是聽不進去,我示意曉萌拿起傍邊的另一個葫蘆瓢幫著孟婆一起舀湯,自己則在孟婆跟前來來回回,說:“其實,孟婆啊,我現在這點勁頭還是跟您學的,我是聽著您為丈夫哭倒長城的故事長大的,我現在的這點執著跟您當年比差太遠了。您知道嗎,我妻子跟我大概十年,基本上是我們最艱苦的十年,可以說是從一無所有,到有了家庭,有了房子車子孩子,這一切剛剛理順了可以過得舒心一點的時候,我妻子還沒來得及享受她的付出所創造的成果,她就.......”
“別跟我說這些了,此一時彼一時。我再說一遍,我不知道你妻子在哪裡,以後不要來找我。”
孟婆似乎真的生氣了,拿起一隻瓷碗從大缸裡舀了一碗湯,走上門口的橋邊,給過來的人遞過去,一邊看著即將投胎轉世的人不情不願地接過孟婆湯,一邊輕聲唸叨:“一生的愛恨情仇,一世的沉浮得失都會隨著這碗湯忘記得乾乾淨淨。今生牽掛之人,今生痛恨之人,來生都形同陌路,相見不識......”
看上去好像是小時候妻子哄女兒喝中藥一樣的:乖乖的,趕緊喝了,喝了病就好了,就可以跟小朋友一起玩兒了!
我還想繼續跟孟婆磨嘰的時候,孟婆與其說是命令不如說哀求:“請你們離我遠點!”
孟婆也算得上是有身份的魂,一定程度掌管著這些魂魄的來生,竟然會用這樣的口氣請我們離開她,我和曉萌一時有點發懵。
“孟婆婆,那我們先走了哈!”曉萌衝我使了個眼色,拉起我的手就快步往回走。
我更是摸不著頭腦,不想這麼草草就放棄。曉萌給我遞了個眼色,悄聲說:“你看見沒有,孟婆婆流眼淚了,按說她是不會流眼淚的。”
“是不是勾起她什麼心思了?”
曉萌緩緩地搖頭,表示不知道。
雖然這次下去還是沒有什麼收穫,依然沒有妻子的訊息,返回的路上,越想越覺得孟婆的舉動有些反常,如果她真的什麼也不知道,她也用不著對我們那麼冷淡,見了我們就那麼煩躁不安的樣子。
我想,下次下去我還得找孟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