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在大國企上班,妻子也知道我這個人內心還是很好強的,所以總是鼓勵我好好工作,家裡的事情和孩子有她就可以了。
誰知前途剛剛露出一些曙光,齊身中高層幹部的行列,空降的一把手把原來的那些人馬3年內幾乎一鍋端了。妻子是很敏感很細緻的一個人,我本不喜歡把工作和單位的不快情緒帶回家,就是怕她操心,你知道,那種情況下,很難掩飾得那麼好,再加上我本來也喜歡跟妻子分享我的喜怒哀樂,聽聽她的忠告或者建議。
“現在辭職下海的人很多,你要是幹得不舒心,不想幹了你也自己幹吧。”妻子大概看出了我那些時候情緒低落。
“那可是鐵飯碗,丟了容易,想要再撿回來可就難了,弄不好到時候別說養活你們倆個,我都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我當時還真沒那個勇氣。
“嗨嗨,說什麼呢!”妻子在我嘴上輕輕拍了拍:“你又不是那種不肯吃苦不願努力的人,你也有這麼多年的工作經驗,不可能有那麼一天的。退一步講,即便是那樣,不是還有我嗎,我的飯碗鐵得很,我不吃不喝也得緊著把你們兩個一大一小給餵飽了。”
那時正趕上妻子孃家的房子拆遷拿到一些補償,妻子沒有告訴我就從他媽那兒弄回20萬,說:“這個錢你拿著,你想下海就把這個先拿著用,到時遇到坎兒了,我們再一起想辦法。”
……
大概又被馨雅帶溝裡去了,說著說著就說遠了,忽然感覺身邊**靜了,不禁抬頭看一眼馨雅。
這人居然淚流滿面!
我愕然地看著她,有點發木,這點故事對於一個外人來說,也就左耳進右耳出了,馨雅何至於這樣?
正要去取笑她一下的時候,她卻說了一句更讓我摸不著頭腦的話:
“你那時候的狀態太讓人心疼了。”
我想只有當時的妻子才可能說出這句話來,我在跟馨雅講述的時候並沒有去描述我當時的心境,她何以有如此感慨呢?
沒辦法,誰讓她腦子……
我按正常人對待,問她怎麼了,她沒理我,只顧問她的:“你後來不是幹得挺好的嗎,你妻子也跟你一起經歷了你的成功,生活各方面都有了極大的改善。”
看來馨雅又清醒了。
我說:“是的,可是這中間的過程不是一番風順的。”
顧不上馨雅是在一種什麼狀態,往事被勾起,我也剎不住車:
最讓人心痛的是,這樣的日子沒多久,我妻子就因為一個小手術演變成大事故,命歸黃泉了。她跟我一起打造起來的生活她卻沒有福分去享受,女兒的成長和優秀傾注了她多少心血啊,可是她卻沒有機會見到這一天的到來。
日子好了,人卻沒了!
都說人死了會回來託夢,或者在夢裡能夢到死去的人,能跟她說說話。我一直在尋找這樣的機會,見妻子一面,可是我一直沒能如願,太蹊蹺的是,我過去了......
我發現自己差點把到另一個世界尋找妻子亡魂的的事情說漏了,趕緊打住了,又繞回來:
妻子在世的時候,不肯讓女兒受一點委屈。現在她媽媽不在了,我當然也不想因為我做了什麼,讓女兒受委屈,如果是那樣,我女兒更要想媽媽了。
“那你就一輩子不再結婚?”馨雅不滿地看我。
“我不急,先把你這個剩女妹妹嫁出去再說吧。”我試圖緩解一下剛才壓抑的氣氛。
“別妹妹長妹妹短的,誰是你妹妹?”馨雅突然顯得很不耐煩,撂下這一句,起身就往她往自己睡覺的房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