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全身裹著紗布,眼神怔怔的望著光潔的天花板,感覺到全身上下湧動著些許的微熱。
房間內,酒紅色波浪長髮的女子背對著他,坐在擺放著各種藥瓶的桌子前,叮叮哐哐的擺弄著什麼,嘴裡的還一邊碎碎唸的嘟囔著:“真是可惡,那個混蛋傢伙,千萬不要再落在老孃手裡,否則老孃一定要讓你好看!”
“他,走了嗎……”男人聲音沙啞的問道。
“哼,既然那個混蛋非要固執,愛走就走唄,他身上的傷好沒好管我什麼事!”特莉絲翻著白眼,頭也不回的說道:“倒是你,怎麼這麼長時間了,身上的傷還沒有痊癒,那把劍的副作用居然這麼嚴重嗎?”
“習慣了。”男人回答道。
“亡人前輩,請你態度認真一些,現在我是你的醫生,你是我的病人,你應該好好配合我治好你的身體。”特莉絲微微蹙眉,她放下手中的藥瓶,回過頭,看著躺著床上的男人,語氣鄭重的說道。
“……”亡人沉默了片刻,方才回答道。
“好。”
“哎……我怎麼這麼可憐,要受這種折磨。”特莉絲無語的按著腦門,一臉的生無可戀。
“按目前的治療進度看,亡人前輩你的身體應該還需要一個月的時間來治療,你可以不用待在床上,多出去活動活動,有利於你的恢復。”
“對了……”女子的目光落在了亡人那張幾乎面目全非的臉上,神情有些異樣的說道:“亡人前輩,你臉上的傷……”
“那裡,不用你治。”亡人坐了起來,視線平靜的落在特莉絲,語氣極淡的說道。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特莉絲卻從這淡漠的話語中聽出了一絲異樣,她注視著亡人的面孔,從上眼瞼側一直蔓延到另一側面頰下巴處的漫長疤痕,將他整張臉的觀感徹底破壞掉,但那早已癒合的傷疤卻給冷冰冰的男人添了一份凌厲的氣息。
特莉絲沒有多說什麼,她點了點頭,轉過身,繼續叮叮哐哐的擺弄起了那些藥瓶。亡人則緩緩的站起身,他慢慢的走出房門,站在走廊上,望著外面的冬日,呵出一口熱氣,氤氳的白霧朦朧著他的面龐,深邃著他的眼眸。
“已經……過了三百多年了麼……”
男人眼底迷濛著一層血色,喃喃自語道:“究竟……贖罪之日……何時才能到來……”
“仙人她……還會出現嗎?”
亡人悠悠低嘆,瞳孔內血色消隱,沒有人知道他揹負著怎樣的東西,也沒人有會知道,他一直以怎樣的意志,堅持到現在。
過去無人知曉,現在無人知曉,未來……或許也不會有人知道……
男人轉過身,緩步離開,腳步聲漸行漸遠……
東幕洲,離戈市,某處隱蔽機構內敞亮的辦公室內。
體型嬌小的女孩躺在柔軟的沙發上,有些無聊的耷拉著手臂,隨意的從桌子上拾起一份資料,一邊翻看著一邊在口中喃喃說道:“也不知道那個冰疙瘩,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自從巴特斯離開後,也就只有那個傢伙值得我動口舌閒談廢話了。”
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平日裡習慣面無表情的女孩,竟微微勾起嘴角,自語道:“要是冰疙瘩還能再堅持那麼久一言不發,我可真就要換點別的花樣了……”
咚咚咚。
辦公室外響起了敲門聲,女孩臉上微妙的表情瞬間消失,她冷冷的斜睨著雙眸,望著門口,喝道:“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