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那些魔音狼,四散逃去之後,便很快消失在夜色中。確切的說,是化作一縷縷褐色煙霧,朝著一處不起眼的山谷湧去。
山谷中,一個修士,渾身鎧甲,望著翩翩飄雪,沉聲說道,“左參事既然來了,何不現身說話。”
便只見,一片雪花,徑直飛至這渾身鎧甲的修士面前,隨後司馬直施施然地從那一片雪花中走了出來。他站定之後,先是朝著這鎧甲修士左手中那面繡著狼頭的小旗看了看,方才施禮道,“司馬直,見過祝將軍。”
原來,這名修士,正是雍州城守城將軍祝東來!
祝東來,戴著頭盔,大部分面容被遮擋了起來,只有一雙銳利的眼睛,讓人一見難忘。他看了看司馬直,“方才左參事,為何不出手相救?”
司馬直笑了笑,“魔音狼群一現,在下便知曉,祝將軍定然亦在附近。”
司馬直這話,其實是有典故的。當年,魔音狼禍擾邊民,祝東來當時還只是一個小小的偏將,修為也不過凡塵,卻孤身夜入狼群,浴血激戰,殺狼數百。事後,朝廷特旨褒獎,當時的雍州城守城將軍,更是親自出手,將其所斬殺的魔音狼所殘留的魂魄煉製成一面狼旗法寶,賜給了祝東來。祝東來,視若珍寶,極少使用。
祝東來,也難得地笑了笑,收起渾身鎧甲,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司馬直,微微還禮,便與其,各自坐在一塊青石上。
“實不相瞞,當夜左參事追查牛頭村命案,確實是有一人進了軍營。”祝東來,略微沉吟,便開門見山,直接說道,“但此人,祝某可以擔保,定然不是牛頭村命案之犯。”
“哦?”司馬直,輕輕哦了一聲,右手輕輕摩挲著長衫,有雪花飄飛而出,“既然祝將軍如此說,司馬直自然信得過。但將軍為何也如此關注牛頭村?不但先前遣人護送進雍州城,方才又如此,似乎又要阻止他們一般。”
祝東來,揮了揮手,盡顯軍中上位者的豪氣,“先前遣人護送,也是為了他們的安危;方才嘛,左參事,你收斂氣息,隱身飛雪,祝某自然要試探一二。”
這番理由,有些牽強,但若是細究,祝東來自然還有一套說辭。司馬直,自然不會就此再問。他想了想,只問道,“祝將軍說,牛頭村命案發生之夜,確有一人進入軍營,但不知此人是何來歷?”
祝東來,看了司馬直一眼,淡淡答道,“祝某一個故人。”
司馬直,點點頭,不再追問,只行禮說道,“方才那異香,將軍是否識得?”
祝東來,臉龐上頓時浮現一絲驚疑之色,“祝某一介武夫,又不似司馬兄家學淵博,還請司馬兄不吝賜教。”
司馬直,面露嘲諷之色,“將軍也曾數次入朝了。最近一次,也是三十年之前,將軍奉詔入京。豈不知朝廷宗廟祭祀專用的傳世香?”
傳世香,祝東來豈會不知?所謂凡俗歸心,大周立國。大周能力壓各大宗門,靠的便是如螻蟻一般卻數量無比眾多的凡俗之人的信願之力,鎮壓氣運。而傳世香,便是凡俗之人,瀕死之時,有一部分意念,不入六道輪迴,是為執念,前赴後繼,超脫生死,凝聚成香,以為祭祀之用。
祝東來,沉默了片刻,抬頭說道,“難得今夜,司馬兄有何話,儘可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