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飲吾族之血,吃吾族之肉,自然便有些許感應,在吾族弟子化形之時。按照佛門說法,這便是業障!卻不知悟虛大師,作何解?”胡英,步步緊逼,對著悟虛遙遙一指,指風如箭,隱有虎嘯之聲,掠過酒罈木塞之上,酒香不再四溢,漸漸淡去,只剩下水聲、風聲,呼吸聲。
水無形,風有聲,賁、銳、翼、仲等的呼吸,像水,又像風。
悟虛坐在那裡,靜看兩岸青山飛過,思慮再三,終是幽幽一嘆,“施主所言之事,確是情非得已。是緣分,亦是業障。”
那胡英,頓時心中一喜。他本是胡屠之子,身份高貴,先前和悟虛如何交手,如何的有敵意,也不會如此這般不顧大局。只是臨行之前,胡屠和周炎也有囑託和暗示,不但要他暗中爭取主導此次天妖峰之行,更是要他設法疏遠悟虛和賁、銳、翼、仲等的關係。
只不過,他太心急了,也許是看著悟虛便心煩了,或者是剛出山,只覺得天高海闊,些許小事,何足掛齒,便迫不及待地出手了。
但是,悟虛,隨即又說道,“這吃肉喝酒,其實也差不多。若能定得住,又有何妨?反倒是胡英公子你,有這百花虎骨酒,似乎也不是很恰當吧?”
說罷,不待胡英辯解,悟虛已起身離席,一躍下船,落在木筏之上。
胡英,白臉變青,手指著船外,一時竟不能言。片刻之後,冷哼一聲,提著那壇百花虎骨酒,也縱身一躍,落在了木筏之上,悟虛的對面。
他也學著悟虛,盤腿而坐,兩眼逼視著悟虛,“大師,你還沒有回答清楚,你為何破戒,喝吾族精血,吃吾族骨肉?!”
賁、銳、翼、仲,也紛紛飛落到木筏之上。他們,互視一眼,默不作聲地坐下來,坐在悟虛和胡英的兩側和中間。
悟虛,認真地與胡英對視著,認真地說道,“恰如你當初想吃了我,我當時為了活命,便拼了命,所以破戒,所以在胡屠和周炎的默許下,喝了汝族弟子精血,吃了汝族弟子骨肉。”
胡英,沒想到悟虛竟是如此光棍的回答,不由氣極而笑,伸出指頭,幾乎是戳到了悟虛的鼻樑,“哈哈,原來你也不是什麼大師,只不過是從下面爬上來,為了活命的狗而已!”
悟虛伸出雙手,猛地扒開自己的僧袍,一陣虎嘯聲中,露出略顯贅肉的胸膛。,緊接著,一頭猛虎飛出,朝著對面的胡英,直撲過去。
賁、銳、翼、仲,大驚,各自有所動作,似乎要阻止悟虛和胡英這番直接而正面的交鋒。
“哼,原形畢露!”胡英見狀,卻是不慌不忙,冷笑著,祭出一面令牌。令牌放光,亦有一頭猛虎飛出,氣息非凡。
賁、銳、翼、仲,頓時僵停在那裡,只能以神識驚呼道,“虎王令!”
所謂虎王令,估計是虎族之中號令百虎的令牌吧。悟虛心中冷哼一聲,這虎王令可以壓制百虎,乃是血脈的緣故,但自己胸中這頭虎,卻不是單純的以虎族弟子精血骨肉而煉化成,是經過自己的曼陀羅法界法門,而且是無尊相,以眾生平等之信願,施展於己身。
便只見,悟虛胸膛左邊部分全都塌陷,似乎全都化作這頭猛虎,不受任何影響,一往無前。
胡英,一聲尖叫,急忙祭出一個玉佩,方才全身而退。
左胸塌陷的悟虛,大笑著,取過那壇百花虎骨酒,也學著胡英的做派,一指彈開木塞。
百花,虎骨,還有所謂的骨藏香,種種氣息,悟虛全都聞到,全都嗅到。這些氣息,這些芳香,賁、銳、翼、仲,亦聞到,嗅到。
飛出去的猛虎,對峙著胡英。胸膛半塌的悟虛,把這百虎虎骨酒,一一倒滿,對著胡英,對著賁、銳、翼、仲,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隨後,悟虛先乾為敬,一飲而盡。
錚錚虎骨,邈邈花香,悟虛細細體會。體內,有一股勁,還有一絲香。
自己改換容貌不必了,氣息有這百花香,也似乎足夠了,周炎所說的通緝令,想來也可以矇混過去了。悟虛心裡想著,不由站起身來,拎著酒罈,喝了個精光。然後,將酒罈扔還給滿臉怒容,渾身發抖的胡英,對著胡英,還有賁、銳、翼、仲,說道,”全都上船去,沒有什麼事,不要來打擾老子!“
正所謂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眾生平等,打了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