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說清靜峰、蓮法峰、浩然峰,便是那囚魔峰、陰罡峰、羅剎峰也各自有所動靜,各有一兩道遁光,毫無避諱地,飛了出來,朝著人世間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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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再說悟虛。他觀想陰曹地府,受各方插手阻攔,先成而後毀,反噬之下,只得拖著衰敗身軀,搖搖晃晃地飛下廬山雲海。一入人世間,其一身鬼陰之氣,便遮蔽了整個鄱陽湖上空,驚得湖中無數水妖水怪,或飛躍而起,或急遁湖底,狂性大發。隱身在鬼陰之氣的悟虛,見此狀,嘿嘿輕笑,微一合掌。便只見,那無數的水妖水怪,全都被攝取至鬼陰之氣中,無一漏網,無一生還。隨後,那鬼陰之氣,消斂不見,只剩下悟虛一臉青白地站在半空中。他朝著鄱陽湖凝視了一眼,又望了廬山一眼,這才疾疾飛去。
東南太湖,物產豐富,是著名的魚米之鄉。雖自從趙彤在此建立的魔道基地被拔除,又經佛道高人數次施法,但太湖湖域廣闊,魔氣難以盡去,又時常有妖怪出沒,故而凡俗之人時常望而卻步,不敢深入,無福消受。尤其是那蠡湖一處,雖風光秀麗不遜於杭州西湖,但似乎被大修士佈下了厲害禁制,一年四季,大好風景,卻似明珠染塵,神物自晦,隱於世間,罕有人跡。
這一日,謐靜幽幽風和水潤的蠡湖,本是晴空朗朗,忽有一片烏雲,飄飛過來。天昏地暗之間,一道灰濛濛的人影浮現,正是悟虛。他在空中停了停,便直墜湖底,隨後又朝著一個方向徑直疾飛去。他此番前去的,正是那范蠡當年留下的隱居洞府。
之所以,選擇此處,乃是悟虛深思熟慮的結果。一則,這太湖廣闊,魔氣尚存,一定程度上能夠遮掩住悟虛如今身上的鬼陰之氣。二則,之前,掩月宗那兩個老怪物,曾經在洞府中佈下厲害禁制,真人以上的修士方能破入,選擇在此出療傷,到比較隱蔽和安全。再則,此處已然靠近東海。想當初,東海妖族,大舉進攻陸地,被朱元璋調動人世間龍脈之氣,苦戰之下,潰不成軍,有不少低階妖修分散隱匿於東海之中,正好超度以療傷。
掩月宗兩老怪佈下的禁制,的確厲害。不懂陣法禁制的悟虛,數次抱傷出手,強行攻擊,最後又拼著損失一滴精血,那水底洞府入口方才顯現出來。悟虛看四周光幕閃動,似乎禁制馬上又要關閉,即刻閃身而入,穿過甬道,待穿過甬道,進入洞府水池底部。
也許是無人的緣故,此水池渾濁不堪,還隱隱散發出一絲腥氣。悟虛開始沒有注意,但當兩條細長的黑色觸角,從兩側微微動盪的水流中,悄無聲息地欺到身前,幾乎還有數米之距之時,悟虛心中才忽生警兆,不及細看,持著九葉青蓮燈的右手,與左手疾忙在胸前一合,兩根大拇指和尾指並碰。那九葉青蓮燈,即從兩手掌間,微微浮起,釋放出一道金黃色光幕。那兩條似慢還疾的黑色觸角,便如觸電一般,倒卷飛撤;頓時,水池底部一個角落,傳來一聲怒叫。
本是死水微瀾的水池一陣翻騰,一隻烏賊模樣的水妖,從水池厚厚的淤泥中鑽了出來,卻是有兩隻頭,十餘支觸角,渾身遍佈綠色粘液。它兩隻眼睛,泛著血紅之光,惡狠狠地盯著悟虛,兩隻眼睛朝著四周不停轉動著,又似乎一副隨時要開溜的神色。
悟虛沒來由的一陣暴怒!眼前這不過區區凡塵九層的水妖,居然也敢主動來招惹自己!難道真的是龍困淺水被蝦戲?!心態不穩的悟虛,他發了狠,先是用所剩不多的佛門靈力,全力催動九葉青蓮燈,釋放出層層佛光光幕,護住自己。然後,悟虛調集纏繞己身的鬼陰之氣,再度觀想,陰曹地府。
只見,水池中,憑空生出另一界,一扇鬼氣森嚴的門,正對著那烏賊水妖,徐徐開啟。那門匾之上,隱約有“陰間”二字。
“幽冥地府?!不可能!”那烏賊水妖,見此情景,大感不妙,厲聲尖叫,所有的觸角,瘋狂舞動起來,一邊朝著悟虛方向合擊,一邊急速後遁。
一尊尊幽冥閻羅之相,在蓮燈外浮現。每有一尊,飛入那陰間門中,那烏賊水妖便不由自主地亦被莫名力量拉扯著,便如飛蛾撲火一般,朝著那詭異的陰間之門飛去。待到最後,那烏賊水妖,一身法力完全禁錮,身形也縮小到原先的七八分之一,其神魂難以置信地慘叫著,亦飛入了那陰間之門。
一入此陰間門,此烏賊水妖的神魂,便被滾滾鬼陰之氣包裹消解,任憑它如何橫衝直撞,如何咆哮掙扎,終化於虛無。陰間之門,隨即消失,蓮燈光亮亦完全斂去。水池漸漸在渾濁中恢復了平靜。
悟虛手託暗淡蓮燈,飛出水面,青白臉上浮現一絲猩紅,繚繞鬼陰之氣,在下方投影出變幻莫測的妖異。
他沒有多作停留。因為他在反噬之下,再用觀想陰間之法,攝住這潛伏於此的水妖,又寂滅之。雖化為己用,卻某種程度講,更是加重了這種反噬,更進一步墮入魔道了去。
不僅如此,他還在寂滅化度此水妖之時,從其記憶中,得知了許多資訊。
此時的人世間,東南依舊被佛門修士所據,雪域高原依舊在喇嘛教的掌控之下,而漠北也仍在元庭殘餘勢力手中。除此三處以外,便悉是朱元璋的勢力範圍。而朱元璋更是在年前,已然在應天府稱帝,建立明朝。
而這名本是東海妖族的一名妖修,在東海妖族進攻大陸失敗後,逃散至東海外,卻又被掩月宗兩個老怪物降服,用作看守此處洞府之用,尤其是看護住後面的星雲幼竹。
悟虛出了水池,來到木屋,發覺屋內所有東西都已不在,估計是被掩月宗兩個老怪物給掃蕩一空。不由暗暗後悔,當初自己沒有先下手為強。抱著這種心理,悟虛走到木屋後時,卻又猶豫了。既然木屋的東西都被拿走了,為何這些珍貴無比的星雲幼竹還幾乎被原封不動的保留在這裡?難道是此處是什麼特殊的地理環境,星雲竹只能生長在這裡?
悟虛仔細打量了一下,卻看出什麼端倪。猶豫了很久,悟虛終於還是放棄了,沒有動手取走這些星雲幼竹。畢竟這星雲竹,從這些天外天下來的修士得來的推測,應該在天外天也是難得的寶物,要是貿然移走,幼竹存活不了,這就暴斂天物了。再有一層,那范蠡有留言,希望有緣人將此物能夠送還掩月宗一些,得到許多成年竹片的悟虛,倒也不好意思不從。
竹林上空,正對著一個小小洞口。此處也有厲害禁制,那洞口投射下來的一縷陽光,越往下,光柱卻是越發的粗大,到了竹林上方,已然是一片光幕,更呈現七彩之色,絢麗無比。悟虛抬頭仰望了片刻,心中卻在暗暗思量:“自從這次下了廬山雲海,悟虛連番在鄱陽湖、太湖,大開殺戒,寂滅了不少水妖之後,斂取了不少鬼陰之氣,雖令自己看似更墮魔道,但也使得自己陰間之觀想得以不完全潰散,由此卻又有了一線生機。方才寂殺的那個烏賊模樣的水妖之時,其識海中得知,還有兩三個凡塵九層修為的水妖,潛藏附近的東海水域中,卻是不能放過。待寂殺了它們,再回此洞府療傷!”
一念及此,悟虛俯首,低眼看了看自己青一陣白一陣的身軀,深深吸了口氣,雙手揮動,舉著蓮燈,化去那禁制之力,衝出了洞口。隨後,悟虛收起蓮燈,釋放出滾滾鬼氣,在呼嘯陰風中,好似一頭大妖,駕著烏雲,朝著那東海飛去。
觀想太大受反噬,走火入魔難自持。
供著佛燈駕烏雲,莫怪旁人起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