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鬚髮皆白地老和尚旁邊,也圍坐著幾名和尚。其中一人,見多吉如此表情,釋海如此說,想了想,便起身恭敬說道,“我等自從到了東瀛扶桑,便隱隱察覺,神宮背後有鬼道大修士撐腰。只是其行蹤詭秘,一直在暗中指使神宮。”
“小美子,實乃本教弟子,毋庸置疑。”多吉忽然出凝聲說道,面露一絲不耐煩,“她受命潛伏在神宮,隱忍多時,身染惡業,雖博得神宮宮主些許信任,但確實絲毫接觸不到那鬼道真靈大修。”
小美子,低著頭,畏畏縮縮地坐在多吉身邊。她害怕極了。
自沒被多吉帶在身邊,每到夜深之時,小美子便會在夢中見到多吉出現,將自己攝引到無數神佛菩薩所在之地,其中遭遇,極恐怖。每一次醒來,自己便覺得法力消失了不少,虛弱了不少。待幾晚上下來,到了京都,自己已經是修為全失,柔弱如當年初進翠微居一般。偏偏又,被對面那幾個海枯寺地臭和尚給認了出來,話裡話外,屢次相逼。好在多吉一力庇佑。
經歷過諸多生死和絕望,小美子早已深深明瞭。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一直將自己帶在身邊,牢牢看護的多吉,為何對自己如此維護而又從不假以言辭?小美子卻猜不著,想不明白。她只知道,若沒有身邊這個紫紅大和尚的護持,對面那幾名海枯寺的高僧,隨時便會令自己生不如死,萬劫不復。
此刻,他們之間的言語似乎又隱隱涉及到自己。
“善男子,若有無量百千萬億眾生,受諸苦惱,聞是觀世音菩薩,一心稱名。觀世音菩薩,即時觀其音聲,皆得解脫。”
小美子低聲唸誦著《觀世音菩薩普門品》。她隱隱有感覺,身邊這個大喇嘛,似乎是因為悟虛的原因才執意保護自己的;但她不明白,為何方才悟虛遭遇圍攻之時,這大喇嘛卻不曾出手相助,反倒和對面海枯寺的僧人一同在默默旁觀,似乎在以悟虛為餌。她想不明白,此刻也無力給悟虛預警,只得照著悟虛方才所誦,將這《觀世音菩薩普門品》低聲誦起,以求自保。
。。。。。。
“”
茫茫夜色之中,還有一人,在低聲送誦持此經文。他全身上下,悉皆在黑暗之中;便是眼神,也無光,完全內斂。
他低聲誦著,周遭夜色一陣搖盪。片刻之後,更是莫名散發出異香來。夜色隨香氣流動,難分彼此。
忽有一人,從遠處潛行而來,低聲道,“尊使,那人修為甚高,又熟知秘法。屬下無能,只得退避。”相貌醜陋,聲音沙啞,正是先前在大殿中祭出大黑天忿怒相的那個老和尚。
只不過,他此刻,如先前那些狂亂的凡俗之人一般,把自己己變得無比渺小,無比狂熱,匍匐在地,五體投地。
夜色中,那人依舊低聲唸誦著《觀世音菩薩普門品》。
香更濃,夜色中顯出淡淡的白。這香,這白,這夜色,組合在一起,現出一朵朵模糊的蓮花。但隨即,這些蓮花。變作皚皚白骨骷髏頭。如是,迴圈不斷。而在這迴圈之下,那老和尚也漸漸模糊。
當這老和尚完全消失不見,化為烏有之時,那低迴的唸誦聲方才停歇。
那個黑暗中的人,走了出來。
他比夜色更黑,比夜色更暗。
蓮花,骷髏頭,不斷變幻,無生死。他的容顏,時隱時現,妙相莊嚴,,無喜亦無悲。
若是悟虛可以看見,定然驚呼不已。因為,他便是叛出百草門的弟子,羅剎峰的後起之秀,呂葉青!曾經被悟虛、八思巴等人誤以為是蓮花生大士轉世的呂葉青!
正所謂
似乎夜色中,才會愈加美麗。
我忿怒,我慈悲,動心起念。
誰在遠處凝望,誰在低聲誦持。
黑暗中,白蓮花,骷髏頭,一種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