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忠身死。他雖然修為低微,但卻是朱元璋的侄兒子,更是朱元璋倚為左膀右臂的大將,如今鎮守揚州府,兼帶著收復東南重任,卻在眼皮子底下被砍了腦袋。明鏡真人和玄衣真人,大為光火。
那明鏡真人將手中銅鏡祭起,一道道白光在揚州府城上空閃過,企圖照出悟虛的身影和蹤跡。玄衣真人,帶著李文忠的屍首,回到城主府即下達緊急軍令。一時間,揚州府城內,到處都是疾步而行手持火把的軍士,連城樓上也進入了警戒狀態。軍中所有修士,也依照原先的組合,或飛或潛,分頭搜尋。
但是,這些尋常修士和普通軍士,又怎麼可能搜尋出悟虛來。明鏡真人,飛至城主府上高空,與那玄衣真人說道,“玄衣道友,那出手之人,定然是佛門真人修士,叫下面這些人散了吧,各回值守,無謂鬧得人心惶惶。”
應天府的規矩,隨軍的真人修士,有臨時指揮決斷之權。如今,李文忠身死,明鏡真人和玄衣真人都有權臨時指揮下令。
那玄衣真人輕哼了一聲,卻也知道明鏡真人說的是實情。他神識傳音給幾名主要的將領之後,對著明鏡真人說道,“那兇手先前是衝著華雲子他們來的,為何突然對李都督痛下殺手?難道是南面那些和尚,準備攻打揚州?”
明鏡真人極目遠眺南面杭州府方向,片刻之後,之後搖搖頭,“若是如此,那他們為何在城內先對華雲子等人出手?”頓了頓,復又說道,“依我看,那名佛修而復還,明顯是為了報仇,李都督在瑞福樓前,是遭了無妄之災。”
玄衣真人,皺眉說道,“興許是這些佛修,本就蓄意向北擴張。他們起初可能是要對付華雲子四人,見到李都督了,便順手而為之。一則,令城內陷入混亂,好乘機再出手;二則,也為日後攻打揚州等地剪除應天府一員大將。”
如今,釋海在杭州府重建白蓮教,命藍玉為先鋒,已經攻佔了蘇州等地。玄衣真人這樣說,也有幾分道理。明鏡真人,沉吟著說道,“既然如此,我們便火速通知吳王吧。先傳令大軍警戒,其餘之事,則等吳王訊息。你我今夜只管和玄清、玄靈兩位道友聯手,擒獲兇手便是。”
他二人,隨李文忠鎮守揚州府,負有保護之責。現在,李文忠死了,朱元璋雖然不會怎麼怪罪,但他二人卻覺得顏面無光,須得有個交待。
玄衣真人點點頭,“明鏡道友,所言極是。“遂又傳令給李文忠手下幾名將領,著他們四處傳令下去,命揚州府周圍數百里的大小駐軍全都警戒待命。之後,兩人又朝著瑞福樓飛去。
瑞福樓後面的天苑別院,夜雨荷花依舊,玄清子、玄靈子面色凝重地坐在石亭中,華雲子三人默默地站在一旁。亭中石桌之上,一件道袍散放著,正是那追雲子的遺物。先前,悟虛以星雲竹,刺破追雲子丹田,寂滅珠將其軀體和神識都化作虛無,只留下這空蕩蕩的金絲雲紋道袍。
到了此,玄清子、玄靈子索性撤去了佈下的結界,領著華雲子等人,守在石亭中,似乎專等著悟虛前來。瑞福樓大門外,滿地的血跡,兩個大燈籠晃著光,遠遠望去,好似一隻巨獸張開了血盆大口。
”你們是在那條新的通道的附近,遇到那名佛修的?”骨瘦如材的玄靈子,忽然開口問道。他兩眼冒著了絲絲綠光,在夜色中,看著有些滲人,猶如厲鬼,但仔細一看,卻又給人一種生機勃勃的感覺。
旁邊的華雲子,立即答道,“正是。“他聽得玄靈子這樣問,心中便是咯噔一下,想了想,又補充道,”其餘那八人,我等也從未見過。“
玄靈子,不再言語,只把眼中餘光朝著左邊的玄清子望去。
”兩位師叔,看來那名佛修也發現了新的通道和青冥銅棺。尾隨我們至揚州,是想要殺人滅口。而如今,那名佛修害死追雲師弟,還去而復返,顯身挑釁,極有可能是想吸引我等的注意力。“華雲子旁邊的一名道士,忽然出列,恭聲說道,”恐怕其已經約了同夥,正在東海那邊搜尋那青冥銅棺。”
玄清子,緩緩看了這名道士一眼。那名道士,隨即止住話,低下頭,退了下去。“清修之人,怎可如此毛躁?“玄清子,滿臉寒霜,”納氣藏精,抱元守一,乃是本教入門的第一課。抱月子,你怎麼到現在還不會?”
那抱月子,微紅著臉,諾諾而言。還是玄靈子在邊上解了圍,嘆道,”好毒辣陰險的和尚!”玄清子,隨即起身,望著東面,“事不宜遲,我等須得儘快趕往東海!“
這時候,一陣破空之聲傳來,明鏡真人和玄衣真人出現在荷花池上空。
“無量天尊!“玄清子稽首唱諾,”兩位道友來得正好!”
明鏡真人和玄衣真人,相視一眼,隨後各自露出幾分慚色,齊聲對著玄清子說道,“玄清道友,那兇手可是還在城中?說來慚愧,我等方才全城搜尋,竟然一無所獲。“
玄清子搖搖頭,朝著南面應天府方向極目遠眺,”追雲子臨死之前,在那人身上留下了一絲本教氣息。我和玄靈師弟方才一番感應,那人已經在千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