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雙,飛快地逃出一個玉瓶,送到悟虛面前,見悟虛一動不動,神情不變,雙手依舊合掌,莫名的笑臉在夜色中恐怖地綻放著,慌忙將玉瓶扔給此刻也已經快要石化的客棧小廝,隨後,如驚弓之鳥,一邊飛速遁去。
他這一動,周圍的修士,便如夜潮一般退去,剎那間,這龍門客棧門外,便只剩下悟虛,陸平山、趙秋鶴,還有那已經手捧玉瓶,跪倒在地的客棧小廝。
悟虛,看了一眼那小廝,隨後對著陸平山、趙秋鶴說道,”你們重傷剛愈,先進入歇息吧。雞鳴寺之事,我已知曉,是是非非,還得從長計議。“
那陸平山、趙秋鶴,似乎也被悟虛詭異的·表現嚇到了,早已止住了哭泣。此刻,聽了悟虛的言語,齊齊機械地點點頭,無聲地,默默地隨著悟虛進了客棧。
今夜沒有風雨,悟虛默默地走在從前面酒樓到後方客房的走廊上,月光避無可避,無情地打在臉上,是那麼的陰冷,那麼的雪白。
釋海,就算你要振興宗門,就算是被郭敏打得落水吐血,就算你要舍利子修煉奇功,你難道便可以如此對待同門師兄弟!真的要如此麼?
此刻,你在廬山蓮法峰,以花蓮妙法宗內門弟子身份,在諸多真靈大修眼皮底下,又能玩出什麼花樣?
自己感受到種種威脅,向玄機子、劉伯溫提議,在廬山重建玄影門,組建暗殺黑市,想不到,第一個遇劫的竟是陸平山和趙秋鶴。難道,自己做錯了?這往後的因果,自己如何面對?
今夜,陸平山和趙秋鶴,險些被韓雙做局,先是一人百般羞辱,然後一人跳出來充作好人,如此這般,是要將他們最終·引入玄影門,做了刺客,甚至死士,甚至炮灰。。
雖未得逞,但如此舉措,究其因果,歸根於己,自己又與釋海師兄,又有何區別?自己何德何能,可以仇恨鄙視他?
再進一步講,自己,釋海,究竟是所謂的被仇恨矇蔽了雙眼,入了魔道?還是這世間這世道,便是如此,唯有如此?
。。
走到自己的客房處,悟虛轉身,抬手,示意陸平山和趙秋鶴進去。待兩人進去之後,悟虛自己卻又轉身,晚風吹,晚風送,月色明,月色靜。悟虛站在皎潔月光之中,沉默不語,心有千千結,難以安寧。
悟虛抬頭觀月,月色如水。悟虛低頭數珠,珠珠圓潤。
忽然,悟虛看到雙手間,那金剛密因生死了義佛珠串,似乎多了一顆,在幽冷月光下,朦朧發光。
悟虛拭眼,定睛再看,那佛珠,消失不見。
原來是自己的一滴淚珠。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悟虛隨即誦道,”煩惱即菩提。世尊以一大事因緣入世,見眾生皆苦,默然涕淚。“
悟虛跪倒在溼潤清冷的地上,口中誦持不已。強忍著,眼淚卻止不住垂了下來。
正所謂
死裡逃生夜色行,無端凌辱暗嗟噓。
縱然煩惱即菩提,悟虛望月淚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