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虛見陸純生和趙慕蘭如此這般說著,找上門來,便知道自己與玄機子的蹤跡早就在這二人掌握之中,稍加思索,二話不說,祭出曼陀羅法界,隱於虛空,要朝著正西方遁去。
那陸純生似乎早有所料,揚手一抬,一面灰色令牌浮現在閣樓半空中,散發出道道無形的波動。
那黑衣人,輕聲驚叫道,“破虛符?!”隨即一臉戒備的看著陸純生和趙慕蘭。
悟虛在法界中,只覺往日暢通無礙的虛空瞬間如一灘爛泥一般,然後伴隨著一陣陣震動,自己的曼陀羅法界,便從虛空中一點點被擠壓出來。
趙慕蘭手中那根鶴首柺杖,泛著紫紅光芒,瞬間飛來,與悟虛飛出的白骨劍輕輕一碰,隨即微微回撤,鶴首發出清脆的鳴啼聲,柺杖軀幹卻化作一根拇指粗細的虯枝或者說光線,彷彿無盡長,繞著悟虛七拐八拐,最後交織成一個的多面體狀的囚籠。
曼陀羅法界,在悟虛身後浮現出一處寺廟影像,山門匾額上有“天源寺”三個大字,悟虛盤腿坐在那山門匾額之下,腳下白骨蓮花座,面色如水,雙手結印,將金剛密因生死了義珠丟擲。
那金剛密因生死了義珠,在悟虛雙手,便如絢麗的煙花一般,一百零八顆珠子,閃耀出七彩琉璃之光,從下至上,向著四周飛去。
這一招,悟虛前幾日用過,當時差點令陸純生和趙慕蘭陰溝裡翻了船。只是這次,那陸純生見狀,卻是陰笑連連,飛到上空,手握著那被黑衣人驚呼為破虛符的令牌,激發出無窮無盡的無形波動,同時頭頂浮現一團白色月魂,垂下萬縷白光。
那破虛符一打過來,一百零八顆金剛密因生死了義珠,便被齊齊定住,懸浮在空中。本是白色骷髏頭形狀的佛珠,表面不斷流轉著僧人打坐梵唱的虛影,但過了片刻,在陸純生頭頂垂下的白色月華中,也漸漸消失,化作一顆顆圓潤無比的琉璃珠子,遠遠望去好似沐浴在萬千月光中的一片星河。
旁邊觀戰的黑衣人,緊緊盯著那一百零八顆佛珠,雙眼露出興奮的神情,輕聲自語道,“好東西啊。一百零八位喇嘛教高僧坐化而成。”
悟虛見金剛密因生死了義珠被陸純生定住,收也收不回來,便有點心慌。此珠乃是自己身上威力最大的法器了,白骨劍和法界寂滅之氣,似乎對他們這樣級數的高手,難有作用。而那星雲竹,似乎除了堅硬無比,對於這種虛空鬥法,卻是不知道有沒有效果。當然,自己還有那海音螺,乃是不到萬不得已,不好動用。心裡盤算著,嘴上大喝道,“此乃蓮法峰八思巴大師的隨身法器,兩位真的要做得這麼絕?”
那一頭銀絲的趙慕蘭,張口露出一口雪白細密的碎牙,巍巍抖聲罵道,“你這惡頭陀,與那方才劫殺拍賣大會之人的魔道修士明明是一夥的,還想著花言巧語誆騙過關?廢話少說,快快束手就擒!”十足的一副世外老怪的作派。
悟虛見自己點出蓮法峰八思巴大師,這趙慕蘭竟然恍若未聞,直接汙衊自己是魔道修士,便知道此間事,真的是難以善了。一狠心,從蓮座站起身,左手持白骨劍,右手持星雲竹,沉聲說道,“小僧便是魂飛魄散,化為灰飛,也斷不會令爾等作踐小僧肉身。”
卻是存了死志,打算拼死一搏,實在不行,只能毀了肉身,神識躲入海音螺去。
那陸純生和趙慕蘭,見悟虛如此,不由心中暗喜:此番二人有備而來,又是兩個打一個。真的是,不怕你拼命,就怕你逃去了。
這二人,當初遇到悟虛和玄機子,便打算立刻擒下,獻給從陰魔石中脫困兩位宗門前輩。卻不想,恰好張若月認識這二人,從中斡旋,又見悟虛是法界修士,隨時可以遁去,這才虛以為蛇。
隨後,又以張若月知道的拍賣大會的由頭,極力引誘二人留下,又假借張若月之手,想要透過天雷丹,暗算悟虛,從而再趁機將二人擒下。卻不料,長孫慈和長孫赤,不願與廬山六峰徹底鬧翻,暗中相助,一個幫著拖延時間,一個潛入西院暗中助悟虛煉化丹毒。待到,陸純生二人與玄機子一番惡鬥之後,卻冷不防悟虛已經煉化了天雷丹,神識暗增,以逸待勞,打出喇嘛教重寶金剛密因生死了義珠,陸純生與趙慕蘭一是不察,差點著了道兒。幸好,潛藏在張若月識海中的兩位宗門前輩,暗自出手。
那兩位宗門前輩,言下之意,似乎不需要奪舍,但陸純生和趙慕蘭胸中的這口惡氣,如何平息得下去。堂堂天外天的兩名真人修士,卻在兩個人世間的假真人手上吃癟,顏面何存?掩月宗的顏面何存?天外天的威嚴又何在?
是以,陸純生和趙慕蘭,對於悟虛和玄機子已經是存了必殺之意。為了殺悟虛和玄機子,去乾坤島大衍宗借來了定虛空破結界的破虛符,又向掌控雲海蜃境的丹門門主的討了為了在境中便宜行事專門煉製的蜃樓丹。悟虛和玄機子一進入拍賣大廳,便被陸純生和趙慕蘭看破了形跡,死死盯住。
小生在這裡枉費筆墨,絮絮叨叨地行文解釋一干前因後果,實際上,不知道隔著幾重時空,悟虛和那陸純生、趙慕蘭三言兩語之後,已經又惡鬥在一起,險象畢露。
那趙慕蘭鶴首柺杖化作的囚籠已經縮小到了悟虛身外三尺所在,越發顯得密集和壓迫,不時濺落下紫紅光華,射向悟虛。頂上楚純生,一手祭起破虛符,將那一百零八顆金剛密因生死了義珠鎮壓定住,一手遙控著一把玉色短劍,在月魂之光中穿梭遊走,如彗星劃空,如銀蛇電閃。悟虛一手白骨劍,一手星雲竹,舞得密不透風,勉強抵擋下來。卻是漸漸不支。
旁邊的黑衣人,看到此處,便知道勝負已分。卻不知道為什麼,確實沒有離開,似乎有趁火打劫地意圖。
那陸純生和趙慕蘭看在眼裡,只是面露冷笑,一邊加快動作,一邊對著悟虛呵道,“死到臨頭,還要頑抗到底?若是識時務,便自行了斷,說不定我等一高興,放你神魂一馬,許你投胎去,重入輪迴。”
悟虛一邊雙劍迎戰,一邊突然對著黑衣人喊道,“薛道友,這一百零八顆金剛密因生死了義珠,乃是八思巴大師隨身法器,喇嘛教傳承重寶,萬萬不可落入外人手中。你若上蓮法峰,將今日此事,告知八思巴大師,便是結了一個天大的善緣。”
“哎呀呀,那黃臉胖頭陀,你在裡面嘰嘰喳喳說什麼呢?薛某怎的,一句也聽不清楚。古人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你且把氣喘勻了,仔細說與我聽。”那黑衣人,把手放在耳朵邊,對著陸純生、趙慕蘭、悟虛三人,怪聲怪氣地叫喊著。
此刻,悟虛已經被陸純生、趙慕蘭二人合力攻擊壓制得不行,滿臉通紅,見這黑衣人搞怪,氣得將雙手的白骨劍和星雲竹,齊齊朝著這潑皮般黑衣人方位揮去,斬出短暫的空隙,大聲吼道,“我是你親爹啊!乖兒子,還不來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