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此刻,潘若雪面色一凝,因為隨著那些白色骨粉灑向雲海的同時,自己瞬間失去了對於小島之外的感應。
“仙子且莫驚慌,本宮佈下此黑玉藏魔陣,只是為了防止他人窺探罷了。”趙彤坐在那裡,微微笑道,“要知道如今廬山之上,修成天眼通、天耳通等大神通者,不計其數,不獨萬佛島普濟寺慈心大師。”
不遠處,隱於虛空的慈心大師,忽然抬起頭,兩眼射出兩道金光。那金光一射到,趙彤、潘若雪二人所在小島之處,層層黑雲中,便浮現許多白骨魔影,打出道道白光,將那兩道金光無聲磨滅。
等到那包裹著小島的黑雲散去之時,趙彤和潘若雪重新出現。也不知道兩人說了什麼,如今似乎很是親密,那趙彤拉著潘若雪的手,笑吟吟地說了幾句,方才離去。潘若雪在趙彤飛走之後,收斂笑容,獨自一人站在小島上,低頭沉思了一會兒,又朝著浩然峰忘了一眼,方才離去。
一路上,潘若雪沉默不語,慈心大師也不去問。待到了某一處之後,慈心大師這才現身,向潘若雪躬身宣了聲佛號,“悟虛大師既然從三疊泉,送仙子上得山來,老衲便也將仙子送到那裡去吧。”
潘若雪踏上通道之前,對著慈心大師一陣感謝,最後字斟句酌地說道,“方才趙姑娘與我不過說了一些私密瑣碎之事,佈下黑玉藏魔陣,只是怕廬山之上那些大神通者無意間隔窺探到。”
慈心大師,合掌一笑,“潘仙子多慮了。老衲只是負責護送潘仙子罷了。”隨後,又是一躬身,做了一個請的姿態。
蓮法峰上,身著深紅藏式僧袍的****咯巴大喇嘛,端坐在蒲團上,望著潘若雪在慈心大師得恭送下,消失在通道中,沉吟片刻,對著一側的八思巴和元法大師說道,“潘若雪此去傳信,悟虛想必很快便會上來了?”
八思巴合掌道笑道,“若是無事,數日之內,便會上來。”
“那魔女中間突然佈下自在宮黑玉藏魔陣,究竟和潘若雪談了些什麼?一妖一魔,恐怕有蹊蹺啊。”對面一個略顯瘦削的僧人略帶陰鬱地說道,正是那羌巴穆勒。
“此事,是由我二人提議,若是有事,我等自會處理。”元法大師淡淡答道。
其間,還有一名僧人,一直不曾開口出言,只是待元法大師說話之後,方才合掌宣了聲佛號。
羌巴穆勒的臉色更加陰鬱,卻不再多言。
****咯巴大喇嘛微微頷首,白白胖胖的臉上,一雙慈祥的濃眉大眼,微微眨了眨,望著天空,“煉化梵音木魚之事,不能再拖了。南無本尊釋迦摩尼佛。”
潘若雪再次站在三疊泉之時,不由抬頭望著上方,長長吁了一口氣。方才趙彤佈下黑玉藏魔陣,確實只是在問了悟虛的情況之後,隨意說了一些雜事,什麼潘若雪本是妖修,佛門蓮法峰不一定適合自己,潘若雪若是願意拜入自在宮,必定得授正宗魔功,九幽冥水訣更上一層,然後潘若雪可以繼續回去掌控張士誠所部,甚至直接廢掉張士誠,潘若雪學那武則天做女王,也未嘗不可。
但這些話,潘若雪,怎麼好講給慈心大師聽呢?不管自己心動不心動,說出來,總是會有一些不必要的誤解和麻煩。
何況,潘若雪現在是婉轉回絕了,但對於潘若雪來講,自己如今還沒上蓮法峰,那便存在著變數。何況,目前而言,除了蓮法峰,潘若雪似乎就只能去囚魔峰了。
自己先前,為東海妖盟打打殺殺,出生入死,早已將正一教狠狠得罪,是以清靜峰是不好去的;後面廬山開啟之時,師尊陸子虛認為自己不堪修行,遺棄在人世間,自己頗為心寒,是不想再追隨了,何況陸子虛去的還是儒門浩然峰?而正宗的妖修之地,陰罡峰,卻是被東海龍族佔據,自己身上還有東海妖盟的烙印,怎麼能去?至於羅剎峰,鬼道修行,實在是太過詭異,根本不適合活著的血肉之軀。
其實趙彤邀請自己加入自在宮的那一剎那,潘若雪是心有漣漪的,只是礙著先前八思巴、元法大師還有悟虛的恩惠,不好一時之間轉換門庭。直到後來見趙彤想將自己派往人世間,隨其征戰,潘若雪這才熄了去囚魔峰的念頭。
潘若雪,實在是有點看不透趙彤這個人,修到了真人境界,還想著在人世間如何如何佈局,如何如何征戰。
難道就是為了報仇雪恨?還放不下那絲執念?
若要說到執念,男女之情也算是最為深重的。可自己替悟虛和趙彤傳話,發覺二人倒是沒有先前傳聞的那般,好像都是淡淡的。悟虛自然隨時一副看破紅塵的樣子,便是趙彤雖然主動問起悟虛之事,表現的也很關心,但遠遠沒有那種情人之間小別勝新歡的感覺。這種感覺,作為過來人的潘若雪,深信自己沒有看錯。
還是說,自己境界不夠,理解不了真人的心態和情感?
潘若雪一邊默默想著,一邊朝著洪澤湖方向飛去。待飛出廬山地界之後,方才尋了一處山頭落下,舉出臨上廬山之前,悟虛交給自己的傳訊玉符。
正所謂
魔女仙子云海會,巾幗英雄成雙對。
倩語不許高僧聽,黑雲白骨巧點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