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後面,觀音大士和蓮花生大士,兩位佛菩薩,悟虛雖然不時觀想,卻從未再度顯聖。直到昨夜,潘若雪飛走之時,忽然問趙彤託其轉交的玉簪是否是定情信物,悟虛正要實言相告之時,蓮花生大士法相忽然出現在悟虛曼陀羅法界之中,依舊是半身是火,半身金光,於殘荷蓮座,妙相莊嚴,雙手合掌,說了一句“出家之人,哪有什麼定情信物?”隨即不見。
悟虛無比震驚,因為這句話居然化作悟虛的腔調,傳到了法界之外。悟虛雖然一時之間,搞不清狀況,但也知道蓮花生大士突然“不請自來”,替自己回答潘若雪之問,定然有深意,便隱去了自己神識感應玉簪所得的訊息,只把那玉簪當作一個普通飾物,用一句文縐縐酸溜溜,狗屁不通的打油詩含糊了過去。
趙彤療傷之際,分身飛下囚魔峰,不知道花了什麼代價,佈下能夠阻止真靈脩士神識探查的黑玉藏魔陣,在陣中不聲不響地託潘若雪轉交給悟虛的玉簪,又豈是尋常之物。潘若雪其實沒有猜錯。
實際上,悟虛當時站在船頭,神識一陣探查,也不知道到底有什麼玄機。因為,那玉簪,是由迥異於中原的功法祭煉了一番的。悟虛是神識在玉簪一處,看到神冥二字,方才隱隱有所聯想。
神念冥喚術!悟虛奪舍的那個莫恩喇嘛的所修的一門功法。此功法乃是西方大教的一門功法。只不過最重要隱秘的心法,卻沒有。悟虛奪舍摩恩之後,覺得此功法也有一定的用處,便記了下來,爾後有傳給了劉福通。劉福通,又因此,而走火入魔,以至於在安豐城擺下“四方冥獄陣”,令近十萬生靈慘死。
因為當日從安豐城出來,悟虛想著與劉福通一番說教義的長談,唏噓不已,心中懊悔,說與趙彤聽時,便將此神念冥喚術評論了一番。大意為,其收集聚攏滋養迴向眾生神念,類似於佛門的香火法門,但其過多幹涉眾生神念,既有操/弄之嫌,也有矇蔽驅使之害。當時,趙彤笑道,神冥神冥,看來名字取得不好,若是改作神念明喚術,恐怕就不同了。
是以,悟虛看到“神冥”二字,便聯想到了神念冥喚術。
悟虛由此推斷,趙彤要告訴自己的訊息,定然是極其隱秘和重要的。因為,要從玉簪上要得知這個訊息,自己須得修習此神念冥喚術。
當夜,悟虛送走潘若雪,大致安頓好何奇峰等人,便在在范蠡留下的書屋內,閉關一天一夜,修習入門了那神念冥喚術,隨即,神識牽引著天地靈氣,以一種特殊的波動,打在玉簪之上。
由此,悟虛也得知了一個天大的訊息。確實比天還大,因為涉及天外天,甚至涉及虛無縹緲所謂的上界。
原來,廬山六峰開啟,是天外天修士主動所為。開啟廬山六峰,目的不是為了接引有緣人上去,其實是為了派遣人手,降臨人世間,尋找一件東西。而廬山的開啟,乃至如今東海水軍,以及魔門鬼道修士現世,挑起無數紛爭,又無不是為了引得人世間靈氣變動紛亂,以促使那件東西難以蟄伏,顯出蹤影。
這個訊息,是趙彤以天外天自在宮在人世間的聖女身份,好不容易打探出來的。至於這件東西,到底是什麼。趙彤也不知道。只是,從無數蛛絲馬跡中,推斷出來,應該和輪迴有關,和佛門有關。
悟虛得知此訊息,無比震驚,聯想到蓮花生大士的顯靈,又入定觀想,希望從身在天外天的蓮花生大士那裡得到一些提示。但冥冥中,卻只看到蓮花生大士似喜似悲。悟虛神識之體,又手結蓮花印,秘誦《般若波羅密多心經》,觀音菩薩卻是口誦六字大明咒,再無他言。
悟虛莫辦法,沉思良久,從自己觀想誦持之下,兩位大士的反應來看,趙彤的訊息,應該是真的。再聯想到,方才蓮花生大士替自己回答了潘若雪臨走之時的疑問,悟虛便隱隱覺得,自己不必匆匆上廬山。
蓮花生大士方才不異於示警,自己再要依照潘若雪所言的“兩位大師急召自己上廬山蓮花峰”行事,定然不妥。何況,依據訊息,廬山開啟,主要是天外天為了尋找人世間一件東西。自己上去幹嘛?
既然趙彤的訊息是真的,廬山六峰的明爭暗鬥也好,人世間的群魔亂舞也好,其關鍵便是那天外天要尋找的那件東西。悟虛想清楚了這點,便是出了蠡湖,朝西飛去。因為那件東西,與佛門有關,與輪迴有關。
朝西飛,不是飛到西天去,也不是西遊記取真經。
悟虛朝西飛,是無奈之下,要去人世間,神州大陸,佛門四大道場。
佛門四大道場,五臺山、普陀山、峨眉山、九華山。
普陀山,悟虛已經去過。
此刻,他要去的是五臺山。
五臺山,文殊菩薩的道場。
文殊菩薩,智慧劍,獅子吼,青蓮花,般若經。
正所謂
出家哪有定情物,玉簪莫作尋常悟。
事關佛門與輪迴,一路西行化閻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