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虛指了指旁邊的敖青,“我與這位大人出去一趟,稍後,一起回來。”
那一干修士,見著悟虛稱呼此陌生人為大人,好奇之下,紛紛探出神識,卻見敖青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各處包房裡倒是傳來齊齊一陣悶哼聲,顯然吃了一個不大不小的虧。
悟虛哈哈大笑,“今夜,本座要在荷花苑為這位大人接風洗塵,諸位到時候可不要忘了來哦。”隨後,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那人,莫非是龍族高手?方才我神識過去,居然隱隱看到汪洋大海一片,一聲龍吟,震得心神失守。”
“沒聽到秋野君稱呼大人嘛,還說今夜要在荷花苑為其接風洗塵?”
“不得了,傍上了蓬萊仙宗,還找來了點子這麼硬的靠山!”
..。
這幹修士,坐在那裡一邊摟著女子,一邊吃酒,嘴裡含糊不清、略帶嫉妒地說道,哪裡還有什麼修煉之人的模樣。
此刻,已是黃昏時候,不獨翠香居,歸宋汀的其他青樓酒肆,茶樓夜市,也紛紛點起了燈籠燭火,星星點點,在海邊溼潤夜氣的襯托下,顯得縹縹緲緲,猶如海市蜃樓,又如海外仙山。
兩輛精美的馬車,馬匹幾乎純白,車轅雕刻著無數細微的圖紋,隱隱有流光;車廂四周皆是出自漢人織造的雪綾絹,白如雪,薄如紗;車廂內,紅光一片,卻無火焰跳動,顯然是另外寶物照明。
站在遠處的行人,遠遠地便看到。這兩輛車,輕飄飄的,速度卻是極快。略一駐足打量,伴著淡淡的香氣,馬車便是又如一陣微風,擦身而去,消失在淡淡的夜色和點點燈火中。彷彿仙島神仙出遊一般。
不一會兒,這兩輛馬車便駛出了歸宋汀,朝著東面的山嶺而去。
島國的山嶺,雖然極少有高大的,但是往往蜿蜒曲折,山路崎嶇。再加上時常有妖獸出沒,有些地方,便是白天,普通之人也不敢涉足,更何況是晚上。是以,進山之前,那兩輛馬車卻是猛然間停了下來。
“中島君,前面過去二十里,便是蝮蛇嶺,那些賊人想必便是埋伏在那裡。”前面一輛馬車中,那名先前在翠香居甩給悟虛一顆御靈丹的中年男子,對著右側一名婢女說道。
這名婢女,從開始進入歸宋汀,進入翠香居,這幾天來,一直默默無語地侍奉在這名奈良神宮來的神官身邊。此刻,卻是危襟正坐,渾身散發出一絲非常陰柔氣息,談不上危險,但給人很忌憚地感覺,猶如一條冬眠的毒蛇。
“德川君,既然宮主命你主持此次行動,德川君發號施令便是,美雪自當配合。”這名身骨羸弱,面容清秀,輕輕扭了扭腰,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病態,緩緩地閉目說道。
那名中年神官似乎對此已經習以為常,側過身,又對著左側那兩名僧人頷首致意,說道,“如果兩位大師和神水官大人都沒有其他提議,那麼我等便按照原先計劃行事吧。”
兩輛馬車上的紅光頓時先後斂去,悄無聲息地駛入前面寂靜一片、黑色一片的叢山峻嶺中。
屠四海,站在半空之中的雲層中,滿是皺紋的臉頰,在夜色中顯得更加滄桑,畢竟雖然修為已經到了隨時可能踏入真人境界程度,但終歸是還沒有踏入。畢竟,從當年崖山之時算起,到現在元庭搖搖欲墜,已經是一百多歲。
此刻,他面無表情地注視著下方的蝮蛇嶺,默默無語,似乎是一個垂死老人在夜觀山景;但潛伏在蝮蛇嶺四周的那些年輕修士,卻是大氣也不敢出。
因為就是這樣一位老人,卻是號稱屠盡四海。到了東瀛扶桑,輔佐龍大將軍,哪次出征,不殺個千把百的?遠的不說,就說上月,征討遙遠的北海道一名不臣服的大名,就是這位老人,一支筆,在天空寫了三遍完完整整的正氣歌,每一個字,都是由一個扶桑人全身精血凝成!那一戰,地上沒有一絲血跡,空中也無冤魂吶喊,入眼之處,唯有一個個斗大的血字,耳畔隱隱傳來老人令人心悸的吟誦聲,“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眼下,頭頂這位老人,越是默默無語,越是處於爆發的前奏。
確實,屠四海,心中一直憋著的怒火今夜再度升騰。自己受命輔佐在大都偷得一股龍氣的龍潛,征服東瀛扶桑,本以為,手到擒來,指日可待。可廬山開啟多日,卻還是沒有全功。東瀛扶桑,原本是秦朝徐福率童男童女漂洋過海,流下的漢人一脈,漸成氣候,自成一國之後,唐宋之時也是恭敬臣服,卻不想如今竟然生出了反意!
屠四海還記得,當初自己剛入東瀛扶桑,跑到奈良真言宗、淨土宗、日蓮宗、天台宗等處拜山,那些和尚居然態度闇昧;蒞臨那些小小大名府上,居然有的還說當年自己祖上曾經應南宋使臣,征討過元軍,崖山之後,南宋覆滅,更是舉國哀悼;到了如今,香火情已了。
更是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一個神宮,其神主,自稱東瀛之神,暗中勾連各地大名,還說動了幾個修士宗門,專門與己方作對。
今天,便是一個例子!龍舍利,蘊含龍族血煞,不但適合自己的修行法門,煉化之後,也可以增添龍潛的龍氣。卻不想,不但歸宋汀那幫漢人沒有了祖宗故土之念,更是引來神宮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