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虛也搖搖頭,“那為何汝等學得如此之快?聞一遍,便能無師自通,琅琅上口。”
下方眾人見此,以為菩薩不喜,相視片刻,便有一戲班之人,合掌道,“啟稟菩薩,我等方才在頭頂萬雷奔騰之下,生死之間,心無雜念,隨著菩薩齊聲誦經。三番唸誦之後,發覺每一遍的最後,有段位元組的發音,與菩薩廣度眾生法力無邊的六字大明咒,極其相似。又到了後來,發覺此經文的行文斷句,章句多少,皆是無不與我等平時念誦的《般若波羅蜜多心經》相契合,這才福至心靈,心有靈犀,歡喜誦唸。”
悟虛,聽罷,心中默唸數遍之後,暗道,“原來如此,原來是心經之後,附上了六字大明咒。只不過,在這海螺道場中,似乎另有一套語言體系,其發音也迥異人世間。自己幾次進來,都是以神識傳音,卻未曾想到還有此層。”
隨後,對著下方的說道頷首而笑,“如是如是。汝等既然能夠於此聽聞受持此經,便在此隨緣修行吧。法號可以心開頭。”
又指著那先前答覆自己提問之人,說道,“汝能悟出這番道理,知曉佛法無邊,心經隨界而傳,領著眾人誠心念誦。便賜汝法號,心明。”
說罷,神識傳音,暗中/將六字大明咒念出,將一絲海音螺的結界氣息,印記在其神識之中。其中奧妙,此人只要身處海螺道場,日後自能領會受用。
這倒不是悟虛隨心所欲,故弄玄虛。卻是知曉自己如今在海音道場,顯化的是觀音菩薩的形象,索性便以菩薩身份行事。
此人出來,如此回答,雖然其用詞是我等,但實際上便是他自己一人最先察覺領悟,繼而領著眾人,誦出經文,令方才化解天罡正雷事半功倍。
菩薩也要賞罰分明,是以悟虛當著眾人之面,為其取法號,不亞於一種祝福和加持。至於隨後,神識傳音,贈其結界氣息,這便參雜了悟虛對其為自己暗中解惑的感謝。
這種私下授受,隨著時間的推移,也難免不被外人所知。但這又如何?
非如此,不能體現菩薩的法力無邊,隨緣點撥。
這大約便是後世中,一些大領導,在人事管理上,為人所詬病的,所謂“應用之妙,存乎一心”的管理藝術。
悟虛隨後,又對著藥善說道,“藥善,你身為寺中主持,以後須得對這些心字輩的同門,多加照拂。”
藥善急忙叩首,“謹尊菩薩法旨。”
悟虛回想起方才看到的雷海下面,無邊無際的海面上無數的水中生物慘死在海面之景象,又在半空中,傳音道,“此番雷劫,島外眾生蒙難不淺,汝等居此,務必如同方才一般,日日唸誦,消解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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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悟虛出了海音螺,來到自己的曼陀羅法界,見法界大體完好,便盤腿端坐,默默調息。
此次,幫著敖拓等老鬼龍,化解那兩道天罡正雷,卻是險些遭了道。若不是自己肉身神識,先前經由觀音菩薩菩提聖水洗滌,雖有五片金鱗和法界之力作擋,只怕落在自己神識之體,遇有“雜質”,便愈加要來“淬鍊”一番,那自己不神魂俱滅,也得學敖拓等,轉修鬼道了?
佛門中人,轉修鬼道?難道是要走地藏王菩薩的路數?
悟虛微微搖頭,心中對黑龍使莫名的產生了一層忌憚。
當然,此番險險的化解了天罡正雷,也不是沒有好處。悟虛在方才以觀音菩薩的形象,主持海音道場的護寺大陣,卻是將此陣法摸到了一點門徑,應該便是以觀想為手段,以經咒為紐帶,倒也可以在自己的曼陀羅法界一試。
而且,悟虛在快要退出海音道場之時,還隱隱覺得海音螺裡面的氣息似乎純粹了些,似乎經過天罡正雷的淬鍊,品質有所提升。
至於,己身和曼陀羅法界到未曾察覺有何明顯變化。倒是心中,升起一股朦朧的感悟,從自己諸多經歷來看,所謂修煉,首要一點,便是要能直面生死,隨時隨地,越多越好,如此方能體會生死之意,從而最終堪破生死,逆天而行。
便譬如一條河流,名曰生死。欲往彼岸者,須得下水,須得渡河。不嗆水,怎麼學會游泳,怎麼渡過去?而那嗆水之時,便是生死之間。若是怕被水淹死,不敢下河,那也不用修煉了。坐在岸邊等死罷了。
當然,若是嗆水,淹死了,那也便死了。無需多言。
正所謂
雷入海螺化劫海,經傳異界呈異彩。
座下眾生求點化,生死之間觀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