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菩薩這幾句話,卻是直指本心,悟虛心默然。說老實話,要是在寶陀觀音寺待上個幾百年,自己說不定也會慢慢變得如同藥善等人一般。
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是好,如何應對。
卻聽得觀音菩薩繼續慈悲說道,“悟虛,汝方才問我,汝是否是有緣人。我今實言告汝,汝能夠自己說出那段經文,又毅然為蓮花池眾生損耗法界本源,最後又深解意趣,涕淚悲泣。如何不是那個‘能夠聽聞受持此經,乃至信受奉行’的有緣人?是以,我才降下菩提甘露,為汝清滌神識肉身。”
悟虛,期期艾艾地問道,“可是我還是如同蓮花池眾生一般,不敢保證長久待在寺中,看護道場,而不心生嗔恨。”
“悟虛!菩薩有莊嚴佛土否?”觀音菩薩在上空忽然問道。
悟虛,微微一愣,便隨口答道,“不也!莊嚴佛土者,即非莊嚴,是名莊嚴。”
忽然,法界佛堂左側壁畫中,觀音菩薩,動了起來,手指微微一勾。先前悟虛拿來擋住虎頭八爪魚的魚叉的海螺,便從大雄寶殿中,飛入法界,然後又飛入壁畫中,落在觀音菩薩面前。
只見觀音菩薩,嘴唇微動,那海螺便似乎發出道道聲音來,只見壁畫中無窮碧波,翻騰不已,又有無數蝦兵蟹將,從海底冒出,向著海螺湧去。那海螺細孔又噴出無數光華,頓時那些蜂擁而至的蝦兵蟹將,紛紛化作人形,往海中墜落。這時候,海螺忽然變大,化作一座島嶼,漂浮在海面,將那些化作人形的蝦兵蟹將,盡數接住..
如此一番景象過後,那海螺從壁畫中,法界中,飛了出來,落在悟虛手中。悟虛握著這光*膩,藍光閃閃的海螺,卻聽觀音菩薩說道,“此乃海音法螺,能做大法螺,其音能引動海潮,度化水中有情眾生,又能於虛空自成一界,顯化島嶼,充作道場。”
悟虛回想著方才法界壁畫中,那一幕幕的變幻景象,聽聞觀音菩薩如此說道,心中又驚又喜。這海音螺,居然能夠,於虛空自成一界!難道是了不得的法器?不禁問道,“敢問菩薩,是否菩薩要將人世間的普陀道場,搬到這海音螺中來?”
卻聽觀音菩薩在法界中,說道,“汝能唸誦、受持、奉行經文,便是有緣之人。此海音螺原本是我於無量阿僧祗劫中,無數婆娑世界中,無數道場中之一。我今賜予汝,望汝善加看護,早日轉化為汝之道場。”
悟虛剛剛經由菩提甘露洗滌身心之後,直覺相當明銳,此刻聽聞觀音菩薩如此說道,急忙驚問道,“小僧已有曼陀羅法界,為何還要開闢道場?菩薩,何以教我?”
觀音菩薩在法界壁畫中,見悟虛即刻問起此事,便微微頷首出言道,“汝可知曉,汝之曼陀羅法界,本是喇嘛教獨門秘法,到了後面,其實也是殊途同歸。只不過我且問你,為何中原南方佛門沒有曼陀羅法界一說,汝之曼陀羅法界卻又為何出現南方佛門法相?”
悟虛,恭謹答道,“一切唯心造。”
那隱約顯靈的觀音菩薩露出人性化的表情,略帶不滿,“此乃搪塞之言。我今實言告汝,汝當諦聽。”
悟虛聽聞觀音菩薩要給自己開示曼陀羅法界之秘,心中大喜,忙合掌低頭彎腰,作恭敬狀。
便聽得觀音菩薩說道,“所謂曼陀羅法界,原本乃是喇嘛教修士,以無數念力和珍寶,修煉出來的虛空之處。此虛空之處,以其修士平時所尊之佛,演化其本尊佛。此虛空處,又以其所煉化的法器,生成本尊佛的無數法術。”
悟虛,聽聞此語,回想當初莫恩將無數法器寶貝,盡皆丟入曼陀羅法界中煉化;又回想到自己如今所使用的法術,幾乎全都是法界中所煉化的器物原本的功用。
“譬如我等,難道便可以因為煉化某種器物乃至修士,便可以顯化在曼陀羅法界之中?”觀音菩薩見悟虛暗自點頭,便繼續反問點撥道,“還是要以法相請。譬如汝誠心念誦受持金剛經,心經,佛堂便有對應壁畫出現。”
悟虛似懂非懂地點著頭。
“這便是生成曼陀羅法界的第一障礙。若有人以珍寶,以法器,不以善法,修煉曼陀羅法界,則不能見諸佛諸菩薩!及至修成,若有人以先前所修功法,或者狐疑不定,不能選擇本尊佛,則法界如死水微瀾,不能精進。”
悟虛這次倒是重重點了一下頭,自己時常犯了我慢之戒,狐疑不定,信心不堅,以至於法界佛龕上本尊佛,面目不清,時而顯現,時而模糊,時而變化。
“而中原南方佛門,或在峨眉、五臺、九華、乃至我之普陀等道場,或在其餘各寺之中,以道場為寺,以寺為道場,處處皆法界,寺寺皆法界,有情眾生鹹集,有你有我,不分彼此,共參佛法,共證菩提。”觀音菩薩娓娓道來。
悟虛若有所思,不禁出言道,“打個比方,這喇嘛教曼陀羅法界,是個人英雄主義,而中原南方佛門,走的卻是群眾路線?”
觀音菩薩悠然笑道,“悟虛,你若以前世經歷話語形容之,也未嘗不可。無非是一些名相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