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豐城中,一處戒備森嚴的宮殿,外面每隔一米,便站著一名紅巾軍士,手上握著長槍,通體由精鐵打造,槍尖呈三角形,側面刻有符紋。若是有人仔細觀察,還會發現,這些握槍之處,有一個殘月弧形,四周刻著類似的符紋,與槍尖之處的符紋,隱隱聯成一體,成一個細微的陣法。
宮殿內,充斥著一片腥紅之氣,其中隱約有無數恐怖妖魔顯現。這些妖魔,頭上飄蕩著紅絲帶,全身幾乎毫無血肉,只剩下皮包骨,唯獨兩個慘白的眼珠,凸出在眼眶外,手中拿著各式黑色兵器,不時發出淡淡的綠光。
忽然,大殿北面高臺上的石椅,緩緩轉動,露出一個幽深的洞口。數道勁風響起,有四名玄甲之人,從地洞中飛了出來,驚得殿中腥紅霧氣一陣翻騰,紛紛朝著兩邊竄去,化作四面巨大黑色山水屏風,那些怪物們也縮成小點,鑽進屏風內。
隨後,又有一名黑衣老者,飛出來,站在這四名玄甲之人中間。待這四人,飛到大殿中間,分別落座在一面屏風之前。那老者,走到恢復原狀的石椅,坐在上面,雖然滿臉皺紋,但鬍鬚仍是烏黑,眼睛更是炯炯有神,閃爍著奇異的光芒,逼視著宮殿大門外。
不一會兒,便有一個尖尖的聲音從大殿外傳來,一箇中年宦官,跪在殿外十米處,憋足了勁兒,在那裡稟報道,“丞相大人,陛下因為思念皇后,悲傷過度,一日未進膳食,適才昏了過去,太醫們束手無策。”
劉福通聽聞這宦官奏報,怒道,“叫太醫們把嘴撬開,灌點米湯!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沒用的東西!”
那中年宦官,見劉福通發怒,連忙以頭磕地,連聲稱是。見劉福通坐在殿內,不再說話,這才小心翼翼地站起來。正要離去,卻聽得劉福通又說道,“陛下,本就體虛,前段時日又受了驚嚇,如今城內肉食緊缺,這裡有兩顆歸元丹,待陛下醒來,你親自給陛下服下。”
這中年宦官,乃是韓林兒的近侍,聽聞劉福通如此說道,急忙伸手接住飛出大殿來的兩顆清香撲鼻的藥丸,放到懷中收好,又跪倒在地,眼淚婆娑地說道,“丞相對陛下如此細心厚愛,實乃大宋之福。”
劉福通坐在幾百米開外,聽著這猶如蒼蠅般的嗡嗡叫,不耐煩地揮揮手。
這中年宦官,流淚傾訴,眼睛卻是盯著劉福通的一舉一動,見劉福通遠遠的揮手,便止住了啼哭,爬起來,對著殿內長長一鞠,方才退下。
“丞相,有人稟報,陛下近日因為飯菜不可口,已經打死了兩三個從城裡酒樓請來的廚子。還將這些廚子的家眷抓進宮,充作宮女..”殿內一名坐在左側末位的玄甲將軍,說道這裡,似乎怒極,喘著氣。
這四名玄甲將軍,皆是劉福通的心腹之人。自從白鹿莊歃血為盟,起兵抗元,便一直追隨在劉福通身邊,征戰四方,個個忠肝義膽,堅韌勇毅。分別名叫陳玄禮,趙武,胡大山,曹海。自從兵敗退入安豐之後,劉福通閉關期間,四人便分別鎮守一方城門。
方才說話之人,便是鎮守西門的胡大山。
劉福通擺擺手,止住躍躍欲試的眾人,沉聲說道,“本相自有主張。陳玄禮,派往陳友諒和朱元璋的信使有幾撥,走了多久,可有回信?”
陳玄禮答道,“十天前便已經各自陸續派出三撥信使。目前,都還沒有訊息傳回來。”
殿內一片寂靜。
此次深夜,四人同時被出關後的劉福通首次秘密召集在一起,原是在宮殿地下的臨時密室議事,聽得劉福通密授了一門極其厲害的陣法,無不心中心喜,便要各自回去,連夜佈置。
此刻在殿上聽聞陳玄禮所言,都不由心中一涼。原指望這二人看在同為白蓮教紅巾軍的份上,出兵出糧,多少幫襯一下,想不到卻是石沉大海。
半響,高高坐在石椅上的劉福通,忽然睜開閉著的雙眼,面帶喜色,說道,“信使都在回來的路上,朱元璋允諾出兵送糧。”
陳玄禮等人,知道劉福通有一門奇術,可以千里之外,遙知施法物件的蹤跡和情形。聽聞其如此說道,心頭又一鬆,露出笑臉,正要說上幾句。
劉福通,起身說道,“諸位且回軍營,按照方才秘法和商議,速速佈置下去吧。終歸是求人不如求己。”
四人紛紛起身,抱虎拳而上拜。
卻見一陣黑風颳起,北首上方石椅處,已是空無一人,唯有身後的屏風簌簌直響。
正所謂
法界乍出喪屍現,北伐一過英雄失。
玄甲將軍抱虎拳,黑色屏風響迷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