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如此想著,嘴上確實一番說辭,又飲了一杯之後,從懷中取出康茂才獻上的軍事佈防圖,一彈指,徐徐地送到朱元璋案几上。朱元璋伸手取過,翻看了一下,舉在手中,得意洋洋地對著眾人說道,“有此圖,集慶指日可下。”
康茂才投降之事,眾人早已知曉,見朱元璋將此圖舉起,如此言道,便紛紛叫好,各自向朱元璋敬酒。
朱元璋喝過左右敬酒,對著悟虛笑道,“待打下集慶,元璋便蓋一座比天源延聖寺還大的寺院,由師兄你作住持,如何?”
常遇春在一旁嚷道,“對,到時候,悟虛大師,便作我們白蓮教的國師。”立時,便有幾名將領,隨聲附和。對面的李善長,也對著悟虛和郭敏,撫須笑道,“這倒是極好,怕只怕悟虛大師,紅塵未了,不想青燈古佛啊。”
朱元璋看了常遇春一眼,又看了看悟虛及其身邊的郭敏,笑吟吟地望著悟虛。帳中漸漸安靜了幾分。
悟虛笑了笑,合掌說道,“多謝師弟美意,悟虛一心追求大道,四處雲遊,住不慣大寺廟,做不了什麼國師啊。”
朱元璋笑著對眾人說道,“我這師兄,生性好動。想當年,領著俺在妙法峰四處遊玩,捉鳥掏蛋,烤魚喝酒,有詩言‘酒肉穿腸過、佛在心中坐’。”眾人哈哈大笑,悟虛也不由憶起當初在妙法峰和朱元璋的“荒唐”歲月,“苦”笑不止,帳中氣氛又熱鬧起來,各自勸酒不斷,高談闊論不斷。
那朱元璋見帳下熱鬧起來,也藉著酒意,起身走下帥位,來到悟虛面前,將悟虛又從頭到尾細細看了一遍,頗為傷感地說道,“江家村一別,如淨以為再也見不到悟虛師兄了。今日一見,幾不敢相認。”
悟虛心中一暖,說道,“凡有相皆是虛妄。悟虛雖然現在是金髮碧眼,但依舊還是當日妙法峰那個玩劣的小沙彌。倒是如淨師弟你,還俗起義,生死之間,還要多多保重。”
兩人不由一陣唏噓。
朱元璋,說道,“師弟我也是沒有辦法啊。本想在皇覺寺中好生修行,卻因緣際會,投身沙場。師兄,你可否留下來,助師弟一臂之力?”
帥帳雖大,但主帥朱元璋的聲音卻是可以被眾人聽見。此話一出,帳中便漸漸安靜起來。
悟虛略一思索,答道,“天下更替,師兄雖然是方外之人,卻也有一腔熱血,可助師弟一臂之力。”此言一出,常遇春等人,便露出了笑臉,而其他人等,愈發安靜起來。
“不過,悟虛確實是一心追求大道。待師弟你攻下集慶,安頓下來,悟虛便要離去。”悟虛話鋒一轉,朱元璋微微露出失望神色,拍拍悟虛的肩膀,低聲道,“待會再說吧。”
正所謂
妙法峰上師兄弟,軍營帳內再相會。
賢達猛將放眼望,不缺沙彌一人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