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答道,“藍玉不知,藍玉只知道,當日黃河邊深受佛恩,還望大師指點迷津。”
悟虛,想了想,幽幽地答道,“佛法,於世人,首先講的是一個空字;然世人大多愚昧,又歲月匆匆,多半止於這個空字。是以,於統治者言,開國難用佛法,治世偶用佛法。白蓮教自白蓮社分離出去以後,教義斑駁,甚至說什麼‘真空家鄉、無生老母’,也非正統佛法。你以白蓮教眾自居,顯然是不通佛法,左右不是人。”
藍玉聽著悟虛之語,一片茫然,只到最後,聽得“左右不是人”,方才大驚,失聲說道,“大師,藍玉一向心懷我佛。無奈大師一直不肯收我為徒,只是傳些神通法門;還望大師,今日傳我正法!”說罷,以頭搶地。
悟虛,抬起右手,托住藍玉,說道,“小僧,這一世都不會收徒。至於正法,小僧方才已經傳於你!”
說罷,以*吼,將“眾生平等”四個字,誦出。
那藍玉,便只見,佛堂四周的壁畫似乎活了起來,觀世音大士手持淨瓶柳枝在海上,世尊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如諸天星辰,若唱若誦,若念若想,傳到自己眼中、耳中,無不是四個字,“眾生平等”。
悟虛看著在法界佛堂之中,若有所思又一臉茫然的藍玉,想了想,自己的靈識之體,又施展金剛伏魔六道轉輪法門,演示六道金剛法相,或喜或悲,或嗔或怒,最後,若有若無,只有一個金剛伏魔圈,似真似幻地浮現在佛堂上。
悟虛將手指一點,這金剛伏魔圈,便飛入藍玉額頭。
藍玉閉目感受了一番,欣喜地向著悟虛,躬身合掌道,“多謝大師賜法。”
悟虛搖搖頭,擺擺手,說道,“小僧不是什麼大師,只因你我有緣,小僧便將自己的感悟與你分享一二。還望你日後,能夠敬畏因果,自求多福。”
藍玉得了悟虛以自身感悟講解的整部金剛伏魔六道轉輪法門,心中歡喜,口中連連稱是之餘,還不忘再三詢問道,“大師,但又所差遣,藍玉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悟虛想了想,說道,“我這裡有一套別人的組軍練兵、對陣殺敵的法門。你可與常遇春依託白蓮教眾,實驗一二。若是不出意外,也不比那劉福通的神念冥喚術差。但有一條——”
藍玉聽聞悟虛要傳下不亞於神念冥喚術的法門,心中狂喜,莫說是一條,便是千條萬條,也立刻答應,當下,把頭如雞啄,顫聲道,“大師,只管吩咐,藍玉自當謹記。”
悟虛也不管藍玉如何表白,卻是心中一邊回憶後世某位偉人的創舉,口中一邊緩緩說道,“眾生皆苦,眾生平等,此二句,缺一不可。能受持唸誦者,可為親兵;此親兵,不在將帥左右,而在軍中各處;以此,全軍一心,燭照千里;以此,上體天心,下察軍心;以此,能生勇猛精進心,能受諸佛加持力。”
藍玉,半懂半不懂,似懂非懂,卻是牢牢記住了悟虛此番言語。合掌唱諾道,“多謝大師授法。”
悟虛,沉默片刻,終是苦笑道,“也罷,法不可輕傳。既然忍不住傳了,哪怕是別人的法門,小僧也要認這因果。”頓了頓,說道,“你不可說小僧是你師,但小僧認這個因果,記住了麼?至於我那師弟如淨那裡,你可酌情言說,我也會與之言說。”
藍玉,點點頭,“藍玉不說大師是我師,但藍玉知道大師是我師。”
悟虛揮揮手,將藍玉送出了曼陀羅法界。
正所謂
藍玉深夜表忠心,悟虛法界問軍情。
只因儒生篡平等,便憶偉人開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