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瀟和楊毅在院子裡告別,望著四樓亮起的暖黃色燈光,他全身隱隱有些顫抖,眼裡還閃著晶瑩的淚光。
他知道,這是另一個“葉瀟”的情緒在感染著自己。
“也罷,既然‘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那便順著你的情緒來。”
葉瀟坦然接受了【新紀元】時代的“自己”。
近鄉情怯的“他”按捺不住心下的躁動,骨肉相連的血緣感應,讓“他”的面頰有些發燙。
“兩千五百年了呵——”
前一刻,“葉瀟”覺得自己就像是遊走在這個世界之外的孤魂幽靈一般,腳下虛浮。
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新世界,令“他”感到不安。
雖然宋城初中還是記憶當中的宋城初中,唐若雪也依舊是那個傲嬌的小女生,楊毅也同樣是個小胖子,就連學校池塘邊的榕樹上,知了也一成不變地在聲聲叫著夏天,但是——
兩千五百多年的滄海桑田變化,人來了又走,山川升了又降,野花開了又謝,寒來暑往,秋收冬藏......
“他”見慣了太多的生死離別,可唯獨“他”依然帶著這份記憶一代又一代的流傳下去。
“他”困惑,“他”彷徨,“他”失魂落魄。
“他”彷彿和前世的時空隔著一道天塹。
無論“他”怎麼努力,也跨越不過這道隔閡;同樣地,對面的人無論如何聲嘶力竭,用盡千方百計,依舊無法觸控到彼此。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的距離,而是我站在你面前,卻無法相擁。
如同飛鳥與魚,一個翱翔天際,一個卻深潛海底。
記憶融合的喜悅,困惑,失落,驚慌,交雜在一起,五味雜陳。
“葉瀟”這一天,都心不在焉。
但此刻站在門前,“他”彷彿找到了家的歸屬和味道。
在宇宙中孤苦遊走的身體一下子落到實處,原本不安的心也充斥著滿腔的驚喜與激動。
一瞬間,有淚水湧出了眼眶。
“原來親情竟是如此的美妙而溫馨——”
受到另一個“自己”情緒的感染,葉瀟再也忍不住,猛地推開房門,映入眼簾處:
不大不小的客廳簡單而整潔,悠久而親切,古老而柔美,歲月斑斕的白牆上刻畫的是年邁的裂痕,暖黃的燈光下,葉無憂和林初音似乎正談論大事,時而蹙眉,時而展顏,一幅溫馨而又爛漫的畫面。
看到一臉淚痕的葉瀟回來,兩個人立刻停止交談,驚訝地望著他。
林初音剛準備詢問葉瀟到底出了什麼事情,就看見他迎面向自己撲來。
雙手張開,葉瀟將林初音緊緊地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