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瀾是真的餓了,幾乎將臉埋到了粥碗裡,感覺腦袋上方一直有兩道視線盯著,便頭也不抬地說:“你別看我。”
宣㬚一邊漫不經心地攪著盞中沒動過幾口的白粥,邊撐著下顎看著她,眉眼微微彎起:“沒看。”
“睜眼說瞎話。”她也不管了,迅速消滅完一碗後又站起來盛,“我吃東西一向這樣,所以一般都是一個人吃。反正嘗不出什麼味兒來,純粹是為解餓。”
前日他們同桌共進中食時,其實她也已經很餓了,就因為是跟他一起吃才吃得極是斯文。
宣㬚知道她在離開碧落宮之前是沒有吃過任何東西的。那時單憑她本身的生命力便完全可以養活體內的蠱蟲,蠱蟲也可以養著她,碧落宮的人自然不會再浪費財力物力給他們本身提供什麼養料。
之後她的身體不再融入新的蠱蟲,也就無法再擁有新的內力,便不得不進食了。同樣從外界攝食也可以養蠱,相對減少生命力對蠱蟲的供養,讓生命延續得更久一些。可讓它們活著就等於是將更多的生命送出去,所以這點“延續”也相當於是在加速消亡了。
不過也可以說,她感到餓了,卻不及時吃飯,生命力流失得就會快許多。
宣㬚不動聲色地咬緊了牙根,面上依舊自然,微笑著問:“想不想去西邊看看?”
“西邊,嶺西嗎?”伊瀾仰起頭想了想,盛好粥後坐回繡墩上,“聽說那邊很冷呀。”
宣㬚輕輕搖頭:“不是嶺西,是西蜀。”而後對上她的視線:“聞名天下的顧兔峽谷,想不想去看看?”
伊瀾一下子就敏感了,直接問:“怎麼又是兔子?”
宣㬚一愣,垂眸笑出了聲:“不是兔子,是月亮,就是痴蟾谷。那裡周邊風光都不錯,你若想出去看看,可以先去那裡。”
伊瀾沒說話,垂下頭默默喝了兩口粥,想到了什麼,抬頭問:“你不會不知道痴蟾谷還有第三個名字罷?”
宣㬚輕輕“呵”了一聲,放下手中的調羹起了身。
明明桌子就這麼大,兩人間的距離一步就能邁過來,他來她身邊時卻是磨蹭得很。
她的直覺一向很準,覺得他這是在故意給她壓迫感,只能老老實實地被他扶著腦袋靠在他身前。
摸著懷裡不知在打什麼主意的兔子,宣㬚微微勾唇,抬手挑起了她的一片髮絲:“去嗎?”
“必須去。”她想也不想地就說,雖然早已經想過了。
心滿意足地又摸了她一會兒,宣㬚轉身回到座位上,就聽有人在敲窗子。
伊瀾納悶地偏頭看過去,什麼毛病,門開著呢都不直接進來。
窗子響了片刻後傳來試探的男聲:“副首領,您現在有空嗎?”
“有事進來說。”伊瀾揚聲道,下意識地說,“又誰來了?”
在南海生活兩年,除了有外人指明要見她時手下弟子才來傳個信兒,基本上是無人來主動找她的,從來都是她顛兒顛兒地圍著他們轉。
這麼想著,伊瀾悄悄看了一眼已垂下頭進食的宣㬚。
只是不想生活中突然闖入了這麼一個人,她就要放棄他們所有人,只圍著他一個轉了。
“是前兩天來過的一個男子。”門外的弟子回答,“說是來找您的。”
前兩天,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