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至少有三十。
伊瀾只感覺頭疼,車外的祭離帆還補充說:“這架勢不是來抓人的就是來殺人的,沒準這破林子裡還有另一輛逃亡的馬車呵?”
伊瀾有些絕望:“重霄閣的人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
祭離帆只是翹著腿,一指在低頭吃草的馬身上戳來戳去:“鳳凰榭在靈州,你還不許人家在隔壁的湶州做點生意了?”
浮沉無法歸入中原正派,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不像另外七大正派一樣廣佈分支。雖然哪兒的人都能殺,但總部外加分部就只有五個,只駐在東西南北中五個點上,多少人求個委託都得大老遠地去尋目的地,對絕大多數人來說服務都十分不便利。
浮沉又不像七大正派一樣在各地都有自己的產業,平日裡的週轉只靠委託資金和顧氏一族的支援。靈州與湶州同屬湘南道,有了個重霄閣鳳凰榭,其餘幾大正派便不會在附近州縣安放任何產業。按照江湖規矩,差不多整個湘南道都是重霄閣的,自然哪個州縣都有人。
成甫料定短短半日他們也跑不遠,一隻飛鴿傳書,整個湘南道的重霄分支草木皆兵,這兒來一堆那兒來一堆,還怕堵不到他們麼。
這麼一說伊瀾才想起山莊裡的許多生活必需品都是在重霄閣門下的產業購置的……家門口就是敵人,把一個閣主放在這裡,到底是不是個好決策?
行罷,這宣閣主也不過聰明反被聰明誤,終究成不了什麼大器。
正頭疼著,就見祭離帆甩了韁繩,跳下了馬車。伊瀾看著他這副要把身體活動開、等人來全了就要上去一頓亂揍的架勢,忙道:“不能殺他們!”
祭離帆的身體僵了一瞬,轉過身投給她一個莫名其妙的眼神:“我不記得首領指示過,要你把身份暴露給成甫看。”
“我們現在還不能確定這些人已經成為了成甫的爪牙,如果他們只是被利用、根本不知道成甫奪權的實情怎麼辦?”她道,“如果他們只是分佈在湶州的弟子,就很有可能不知道鳳凰總榭的內亂,只是一心想找出宣㬚的下落而已,這樣的人如何能殺?”
何況,你當著人家正牌閣主的面殺了人家弟子,真是一點都不怕事後被找麻煩啊。
然而一直就沒將宣㬚放在眼裡的祭離帆自然懶得想那麼多,只是又抓住了往她臉上踩的機會,就一頓猛踩:“你這腦子真是長了還不如不長。好,就算他們不知道成甫的叛亂,如今閣主不在,鳳凰榭又只有成甫一個榭主,且這榭主還與前任閣主是好兄弟,你說他們聽誰的?你不殺他們,他們就會將今日遇見你我的事情告訴成甫,你覺得成甫會猜不到偷了傀儡閣主的是浮沉的南海?”
伊瀾皺了皺眉:“只要不被懷疑隨身帶了可疑人物,裝作出任務的樣子就可以了。”
她凝眉想著,臉也湊了出來,祭離帆冷哼一聲,一個腦瓜嘣就彈在了她的前額上:“除非你讓這座馬車憑空消失——哪個殺手出任務還金貴得要用馬車了?”更不必說是駕著馬車走在這片詭異的林子裡。
除此之外,他二人同時出現也是不妥的。一個副首領,一個最強殺手,一起出任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漏洞太多,想必用不著成甫,重霄閣的那些小弟子就能看出端倪了。
南海山莊就在重霄閣的眼皮子底下,是最容易被懷疑的,這件事如果不解決好了,以後可是難有安生的時候。
伊瀾捂著腦門不說話,祭離帆聳了聳肩,攤開手來依舊堅持道:“封荷帶著人就在出口等著,你我在這裡解決了他們,讓手下的人來這裡處理現場就好。只要不被人知曉這林子裡發生過一場激戰,成甫就不容易懷疑到我們身上。”
頓了頓又補充:“若想直接消除顧慮,藉著此事禍水東引,將嫌疑引到別家去也是可以的。”畢竟新閣主即位,其餘六大正派都會派人去靈州觀禮,最近這幾天就住在靈州,有的是能背鍋的。
“無辜之人不該殺。”她還是皺眉說,“殺了,豈不是在變相削弱重霄閣正派的力量。”
祭離帆笑了:“我們的任務似乎只是保證宣閣主的安全,重霄閣現在如何,以後如何,與你何干?”
“當然有關了。”伊瀾兀地抬頭瞪向他,“總部讓我們接了這個任務就已是表明了立場,無論其他門派如何,在重霄閣的這場內亂中,浮沉必然是支援宣氏正統的。既然支援了,就要全力助宣㬚奪回閣主之位,不然這次任務的酬金誰來給,把你賣了嗎?”
祭離帆愣了一愣,伊瀾已然跳下了馬車,抬起手恨鐵不成鋼地推了他一掌:“這次任務我連定金都沒拿到,甚至不知道委託人是誰。南海第一次接到這種放長線的任務,就是為了謹慎綢繆吃苦耐勞之後大賺一筆。山莊上上個月底就沒後備金了,你是想下半年都吃草嗎?”
才被推遠,還沒穩住身形,祭離帆就又被她的掌風吸了回去,再一轉眼已經又坐在了馬車上。
還未轉身,臉上就是一痛。
“進去,護好他,剩下的我來應付。”難得用惡狠狠的語氣說話,伊瀾一手叉腰一手捏著他的臉道,“最好祈禱這次能萬無一失,不然我就抓你去水鏡軒賣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