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茫然又帶著驚恐的眼神中,特別是他明顯感覺到了張建軍的緊張和失措後,他在心中嘆了一聲,想到了十四年前,張建軍抱著一個公文包,心急火燎地到江陰廠製版,準備搞個收錄機廠的一幕。
那時候, 張建軍剛剛從海南那邊賺了點錢,然後便回到了他從小長大的電子廠,把搖搖欲墜的電子廠包了下來,打算帶著一干父老鄉親重整旗鼓……
當時遇到江陰廠這邊的Protel出問題,還是前來推銷YXEDA的蘇遠山幫他現場設計了一張版圖,還順帶給他加了點小功能……喜得張建軍當晚無論如何也要請蘇遠山吃飯。
也就在當晚, 蘇遠山說服了張建軍和王朝新, 從此眾芯成立。
在眾芯建立伊始,張建軍便一直是股東之一,甚至還一度是最大的個人股東。
而後,隨著遠芯涉足VCD產業,蘇遠山一句話,又把張建軍叫去了搞盜版光碟,從而讓他有了接觸娛樂產業的機會。再然後……便是遠芯涉足影視傳媒,鼎新成立。
在這十幾年中,或者說,從蘇遠山在張建軍面前“露那一手”開始,這位張老哥便對蘇遠山言聽計從,從來沒有過質疑。
蘇遠山,終究還是個念舊的人。
“大家都先考慮考慮鼎新今後的發展,張哥,你們還有什麼要講的麼?沒的話……要不先散會?”
在看了眾人一圈後,蘇遠山望向張建軍, 臉上帶著一貫的微笑。
張建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 他連忙點頭:“沒事了,那就先散會。山總說的, 大家都聽清楚了, 下去都寫一份報告,散會。”
*
*
五分鐘後,董事長辦公室。
已經習慣了坐在諾大辦公桌後的張建軍現在坐在會客區的沙發上,面對著一臉嚴肅的蘇遠山,他雙手握在一起,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張老哥,有些線,是不能踩的。”
“是是是。”
“不是你說一句是是是的問題。”蘇遠山眉頭深深地皺在一起,沉默幾秒後長嘆一聲:“你知道的,我從來沒有把你當外人。”
聽到這句,饒是張建軍已經年過半百,可謂人老成精了,但他依舊抑制不住地會選擇相信蘇遠山。
這麼多年來,他想得很明白,自己之所以能夠現在身家億萬,且高居人上,歸根到底,還是因為十幾年前和眼前這位的萍水相逢。
而蘇遠山這麼多年,也確實沒有把他當“外人”——這麼多年,他看了太多生意場上的爾虞我詐,為了一丁點利益就把合作伙伴給擠走,恨不得吃幹抹淨。
但蘇遠山從來不是,至今,他都保留著眾芯的相當一部分股份。以及眾芯“遠芯化”後的遠芯分紅股。
“山總,我明白的。”
“嗯,那麼……你就應該知道,鼎新,它從基因裡,就應該帶著遠芯的血統。不然,它區區一個成立不到十年的傳媒公司,憑什麼與索尼影音合作?憑什麼成為國內第一大發行商,憑什麼成為兩個市值上百億的網際網路公司的投票權股東?”
蘇遠山的一連串反問,讓張建軍的汗再次冒了出來。
“而鼎新在這幾年乾的事卻是什麼事?你們在HK,是要影響HK影視行業,是要改變HK影視行業乃至整個影音娛樂圈的,是要成為標杆的!而不是受到HK本地這些鄉巴佬的影響,把那些狗屁潛規則全部學了個遍!甚至你們還變本加厲,竟然敢送旗下藝人給Official!”
說到這裡,蘇遠山聲色俱厲:“不要告訴我,如果不是鼎新察言觀色主動送上門。你張建軍的名字擋不住混賬要求,你張建軍的名字擋不住,我蘇遠山的名字也擋不住?我就真好奇了,誰有這滔天大膽敢把把柄送到我手裡。”
“你真以為人家說我蘇遠山手眼通天是假的?你看遠芯這麼多年了,誰敢來惹?一來是因為遠芯有地位,二來,是遠芯從骨子裡就是一個行的端、站的正、有底線的企業。”
“我蘇遠山也好,陳總也好,段總也好,席總也好——遠芯執行董事會的每一個成員,推薦考量的第一標準就是不能瞎搞。”
“老萬今年提了一嘴讓你也進執行董事會,讓他好每次回來好有個伴,結果直接便被人一口否了。原因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