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澤遠說話間一轉頭終於看見了廬山真容,竟怔了一下。飽滿的額,高挺的鼻,人中筆直但有一點短,帶著唇珠微微的翹,微翹的鼻尖,還有微翹的下巴,她的側面三點一線,顯得嬌俏動人。
我家不遠,走走,拐個彎就到。林近溪用她那雙烏黑的閃著瑩彩的眼睛注視著徐澤遠。
徐澤遠有幸把林近溪的臉蛋看了個通秀。她千真萬確不是個美得不可方物的美人兒,五官雖然精緻,可把眼睛、鼻子、嘴分開一一端詳,又好像離美人兒的標準欠缺了一點點火候,勝在佈局,配上她那張線條分明又柔和的臉龐洽到好處——乾淨、明媚。他不由一笑。
你臉紅啦?林近溪已不是第一次被人端詳,她知道怎麼反擊或是化解尷尬。
你喜歡帶帽子?徐澤遠隨便找出一句,但心裡卻在咒罵自己,你管人家帶不帶帽子。
你也看見了?林近溪錯開了徐澤遠的眼神,下巴一揚,指了指賈總一行絕塵的方向。我是賣字的,又不是賣笑的。
徐澤遠覺得有趣,笑出了聲,兩個人相視一笑。
林近溪在前面踱著步子,徐澤遠默默跟在她身後。
一輪下懸月從薄霧裡露出半個牙尖,欲說還休,欲拒還迎。
緣份,一半天定,一半人為。徐澤遠沒有主動邀約林近溪,林近溪倒是主動給他發了一條簡訊——正月十七日,夢扁舟渡江,中流回望,樓中歌樂雜作。
公顯時已致仕在蘇州小舟模截春江,臥看翠壁紅樓起。你在蘇州?徐澤遠收到林近溪的簡訊心中歡喜,迅速回復。
是,最近在做溼地專欄的連載報道,四處走。
一路平安,保重。
再後來,徐澤遠出差也會告訴林近溪一聲,問她是不是洽巧也在。
直到四十八盤才走過,風馳又已到錢塘。他們才再次在江南相遇。
徐澤遠馬不停蹄,儘可能早的完成工作,改簽了返程的機票,接著又坐了三個小時火車去見林近溪。
竹海、清泉,滿目蒼翠,林近溪一身齊全的戶外裝備,卡奇色戶外遮陽帽,卡奇色速幹褲,白色T恤衫十分顯眼,她修長、挺拔,天生的衣服架子。徐澤遠遠遠的看到了站在木橋上專心拍照的林近溪。他面帶春風的向她的背影走過去,靠在她一側的橋欄上等著她收工。林近溪餘光一掃,繼續用微距拍一株石楠花。
這花長的有點像桂花。
桂花是金色的。
薔薇科石楠屬,常綠灌木或小喬木,可入藥。桂花是木犀科木犀屬值物,也是常綠灌木或小喬木。石楠花有個很難聽的綽號,知道是什麼嗎?林近溪除錯光圈,按動了兩下快門。
不懂。
最汙花。
什麼意思。
不好的意思。林近溪一聳肩,桂花成為古往今來很多詩詞大家的詞中仙品,石楠花卻受到這種待遇,真是不公平。
你對值物很有研究啊。
在進修植物學。
這花跟你一樣,萬綠叢中一點白——顯眼。
林近溪打量了一下西裝筆挺的徐澤遠,收了相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