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來暑往過了十六個春秋,不到一彈指的工夫,徐澤遠已兒立之年,年少不再,可輕狂依舊。無論是學習還是工作,他走的一馬平川,專業學的是數學,後來進修了軟體工程。畢業進了一家赫赫有名的軟體公司,從軟體開發程式設計的底層工作到華麗轉身成為軟體開發部門的經理,只用了5年時間。
外人看來,他是上天的寵兒。公司一個程式專案有BUG,經手人全都清楚,可沒人在意這種小到不起眼的誤差,時間一久便無人問津了。直到分公司與總部的系統對接,偏偏和新系統起了衝突不能相容,導致總公司和分公司部分對接系統癱瘓。洽巧被徐澤遠在輪職巡檢的時候發現並解決了,這件事成讓他引人注目。如果當天負責巡檢的不是他,那麼‘功成名就’的就另有其人了。
我儘可能客觀的把事情的真相邏輯如下。徐澤遠早先就提過修改BUG,卻被所有人忽略。不輪職他也會每天巡檢程式錯誤,因為他知道千里江堤毀於螻蟻。那天當職的並不是他。問題出現後,他隨即調出程式文件,上報了直接領導,聯絡了集團的開發軟體前輩,成立了專項小組,連夜開工,把問題在第二天早上9點前搞定,而且處理的乾淨利落,無人問責,無人‘傷亡’。
隨著升遷加之領導提攜,他開始從幕後走到臺前,公司試圖把他培養成一個技術能力過硬又能在商務上開疆擴土的全才。 徐澤遠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只是比他預想的提早了幾年。
此時他正和兩個開發工程師討論專案程序,
資料採集和報表統計同時進行,你們各分領一組。什麼時候能完成?
這個快,兩天,最多叄天。
好,頁面改造要等你們的資料。頁面改造需要一週到兩時間,如果動作快就是給頁面改造的同事爭取時間。
沒問題,我們爭取。
聯調需要客戶配合,功能測試和壓力測試都要做,時間週期我們專案會上確定。
還有個細節,客戶硬體、機房佈局還沒有最終確認,他們什麼時候結束?如果他們拖後,效果圖出不來,頁面改造的完成周期怎麼定啊?
徐澤遠拍了拍桌上的檔案,
以合同為準,先緊後松,即便三週,我們也是提前是交付。我催客戶。
兩人默許點頭。
還有其他們問題嗎?
沒了。那我們出去了?
徐澤遠指指靠在窗邊一張軍用摺疊床,
把這個拿走,給加班的兄弟用。
兩個抬著摺疊床走出徐澤遠的辦公室,年輕一點的感嘆,
要不要這麼拼?
你不知道,以前公司拿到第一個省級客戶的時候,賈總帶著徐在客戶公司駐場,幾天幾夜沒出過機房,昏天黑地的寫指令碼,全靠它,困了就用它打個盹。
利器呀。
誰要是有橫心能在這上面睡個三五年,就是下一個徐。
人前顯貴,人後受罪。
徐澤遠看了看時間,拉上百葉窗,關了電腦,從電腦包的側兜抽出兩條領帶,稍加挑選選了一條合時宜的淺藍色,束起白襯衫衣領開始打結,同時理了理近幾天的日程。他有個短途出差,當天往返,晚上要趕場飯局,後天一早參加投標,文件可以放在晚上完成,明天定版標書。他開啟了人生歷程的又一個章節,在一片新天地裡橫戈躍馬,無往不利,這是他慣以為常的。
豪華的餐廳包間裡,落坐著旅遊局資訊中心技術負責人,他和賈總是同窗。徐澤遠坐在賈總身邊,S省省委常委副書記秘書的令尊曾和旅遊局現離休局長有舊交,離休局長的兒子擔任局裡某旅遊雜誌的副社長,他和旅遊局資訊中心技術負責人曾經唸書時是睡上下鋪的校友。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客戶資訊採集系統的需求已經摸的一清二楚,大家擺起了龍門陣,追憶祖輩的往惜歲月,讚美了彼此如何卓絕出塵,感慨緣分如此妙不言,最後就只差暢談風月了。賈總和徐澤遠嘀咕了兩句,
旅遊局的投標就是個過場,我來準備另外兩家陪標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