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啊!可惜!”
北京西城的一處庭院裡,蓮葉田田,涼風拂面,在池畔的亭子裡,有人正在對弈。
良久,一枚白子輕輕落下,棋局戛然而止。
齊武對面的一位溫潤如玉的青年,微微嘆了口氣,一手將桌上的星羅棋佈拂亂:“終究是功虧一簣,這人力還是難以勝天啊!”
“公子的棋力已經罕有敵手了,是齊武不自量力,何來功虧一簣一說!”
青年抬起頭來淡淡的看了齊武一眼:“我說的不是這一局,而你,似乎也沒有做一枚棋子的覺悟!”
齊武抿住嘴,低下頭,眼中卻是有一絲不以為然的神色掠過。
“這個事情,鬧的轟轟烈烈沸沸揚揚,結果不過是不輕不重的去了對方身上的官職,怕是那位徐閣老,也是不大滿意這個結果吧!”
“但是對齊武來說,這個結果已經是再好不過了的了!”齊武微微露出笑容:“那許白去了錦衣衛的官職,自然不會在對我咬著不放了,更不會壞了公子的大事,如今以他一個區區的太子舍人,可沒有什麼名份再對我鹽政指手畫腳的地方了!”
“這也算是太子和徐有貞之間的一次試探,只不過,咱們卻是遭了這池魚之殃,只要他們不爭鬥到咱們頭上來,他們打生打死,和我們又有什麼關係!”
年輕公子微微笑了笑:“我也沒什麼大事,不過是想日子過的舒服一點而已,不過,若是有人真以為咱們好欺負的話,那也打錯主意了!”
“相信太子那邊,這一次一定清楚了,有些事情,還真是輕易不能觸動的!”齊武點了點頭:“就是有些可惜,打蛇沒有打死,若是讓那許白就此不能翻身,那就更好了,像他那樣的人就不該給他任何的機會讓他東山再起!”
“起不來了的!”年輕公子笑著看著齊武:“這件事情,哪怕那一方寧願減輕對許白的追責,也要將他被彈劾的這些事情坐實,就是斷絕了他起復的可能,官聲受損,哪怕今後太子即位,起復這樣的人,也肯定會遭到朝野上下的一致反對的,那邊那些傢伙,或許打打殺殺他們不在行,但是這些計謀考量,可是許白這樣粗鄙的傢伙,拍馬都難及的!”
“好了!”他搖搖頭:“既然這事情塵埃落定了,過幾日你就回山東去吧,該料理的手尾料理好,不要再出什麼紕漏了,這一次我出面幫你了,也是最後一次幫你,若是為了點銀子,什麼事情都要我勞心勞力的話,你也沒多大的用處了!”
“多謝公子!”齊武點了點頭:“齊武謹遵公子吩咐,以後不會再出什麼紕漏了!”
“那樣最好!”年輕公子擺擺手:“你走吧!”
躬身從亭子裡離開,一直到了出了這庭院,齊武才長長的透了一口氣,臉上重新浮現起笑容來。
外面的街道,車水馬龍,一如每天的繁華,他帶著兩個從人,慢慢的順著長街往前面走去,沿路觀賞身邊的風景。
進京這麼久,他還是第一次有閒暇領略這京城的繁華,只是可惜的很,他眼前還不是這繁華中人,只不過是領略在繁華的過客,不過沒關係,假以時日,他相信自己也一定可以成為這其中之人的。
徐二公子那邊,自己還要去一趟的,雖然未必能見到徐閣老,但是這次的事情,徐二公子在其中出力不少,不管他們出於什麼考量,終究是幫了自己的大忙,這時候該有的謝禮,一定不能少。
就是可惜了,這筆開銷,註定只能自己自掏腰包了,按照自己在山東賺的那點銀子,在這京城裡,還真是不夠自己這麼花銷的。
沈運那邊,要不要維持一下,上一次匆匆的約對方見面,對方還是很給面子的,哪怕對方並沒有幫上什麼忙,不過,對方在東宮的身份對自己將來,只怕還是很有用處的,這個關係還是不能丟。
一邊四處看著,腦子裡想著自己的心事,不知不覺就到了他落腳的驛館。
這一次進京,他沒敢住在普通的客棧,而是住在禮部的驛館裡,這是為了安全考量,畢竟這裡上上下下都算是朝廷的人,有些人即使是想做點過份的事情,也會有所忌憚。
在京城裡,就是這一點好,若是肆無忌憚的,那是真肆無忌憚,但是,但凡有些顧慮的,就得考慮自己做下的事情別人看到後的反應,如今的齊武,覺得自己肯定不是那肆無忌憚的那批人中的一個,但是,他自問自己還是可以讓人稍微忌憚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