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後,一個簡陋的吊籃從宮牆上放了下來,許白踏進吊籃,回頭對著自己的屬下們說道:“你們回南衙,聽從趙大人的調遣,告訴他,我已經進宮了!”
吊籃緩緩往上,剛剛一上宮牆,許白就看到了徐承祖的臉,上一次見面的時候,徐承祖是意氣風發,但是此刻,他看著許白的時候,這張臉不僅僅死氣沉沉,而且,臉上似乎還有幾分惱怒。
許白朝著他身後看了一眼,徐承祖會意,揮了揮手,身邊的人頓時退開,空出了好大一個圈子。
“曹吉祥在哪裡?立刻派人去捕拿了他!”許白見到身邊沒人了,急急說道:“我要見陛下,若是陛下有恙已經歇息的話,我要立刻見到太后,我有確鑿證據,五軍都督府前軍都督、曹吉祥之侄曹欽糾結叛逆,隨時可能要反!”
徐承祖死氣沉沉的看著他,卻是沒有動的意思。
許白大急:“此事刻不容緩,你還在這裡傻站著幹什麼,動起來啊!”
“你隨我來!”
徐承祖不慌不忙的點了點頭,朝著宮牆下走去。
“立刻調遣人手,去捕拿曹吉祥啊,同時命令禁衛加強宮禁,將輪值的禁衛全部都調遣出來,不要讓那反賊曹欽有任何裡應外合的機會!”
“我不用你教我做事!”徐承祖回頭看了他一眼:“宮裡的事情,也不用你來操心,有什麼話,你還是和太后說吧……”
許白看到他那沒什麼表情的臉,心裡咯噔一下,這等危急的時候,聽到這樣的訊息,朱祁鎮身邊的最信任的人,卻是將自己往太后那裡帶,這隻能說明一個問題當今皇帝的這病情,只怕真不好說了!
有禁衛已經先跑著去通知太后了,等待徐承祖許白等人趕到壽康宮的時候,壽康宮內已經亮起了燈火,現在已經在宮裡是過了人定的時辰了,偌大的宮禁彷彿都沉浸在黑暗之中,這壽康宮裡突然亮起來的點點燈火,不僅僅驅散不了這連綿的黑暗,反而讓這暗夜,變得更加深沉了。
“說!”
太后臉色雖然不好,但是也還算是從容,許白走上前,三言兩句將事情說了一個明白,而且,將自己的應對,也毫無保留的告訴了太后。
“臣的意思,宮外錦衣衛指揮使袁彬此刻已經行動,錦衣衛正在齊聚力量圍攻東廠叛賊,宮內此刻一刻都耽誤不得,禁衛當立即捕拿曹吉祥,並控制宮裡一應與曹吉祥親近之人!”
“徐承祖!”太后沒有說話,扭頭看著徐承祖:“若是反賊攻打皇城,禁衛可堅持多久!?”
“若是區區數千之眾!”徐承祖沉聲回答道:“太后讓臣子堅持多久,就堅持多久!”
“去吧!”太后點了點頭:“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情,你都要給我堅持到天亮!天亮之前,無論是誰,一兵一卒不許踏足皇城!”
徐承祖大踏步的走了出去,外面頓時傳來一陣喧鬧,那是徐承祖在釋出著命令,調遣著他手中一切能用的人手去各處門禁宮牆把守。
許白靜靜的等著太后的吩咐,沒有說話。
太后按著太陽穴,輕輕的揉了揉,“許白,你帶了多少人進宮?”
“回太后,微臣是獨自一人進宮的!”許白回到:“臣的屬下,已經傾巢出動前往東宮,以東宮原來一衛的護衛兵馬,加上臣南鎮撫司上上下下,當護得太子周全!”
“總覺得這事情,有些好像在做夢一樣!”太后點了點頭,又搖了搖:“曹吉祥他居然有反心,誰給他的膽子,他又圖什麼,一個無根之人,也想謀朝篡位,這是覺得我孤兒寡母好欺負麼?”
“來人!”
太后輕輕喚了一聲,有內侍從太后身邊閃了出來:“去文華殿,傳李賢,我要立刻見他!”
內侍應聲而起,太后轉過頭來,看著許白:“你去和曹吉祥說說話吧,問問他到底想幹嘛……”
“臣明白!”許白點了點頭,果然,這差事還是落到自己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