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有內侍出來召喚,六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帶著許白走了進去。
太后的寢宮遠遠比許白想象中的要小,甚至和沂王府裡的佈置比起來,也不見得奢華多少,對於這個曾經在土木堡之變之後,幾乎力挽狂瀾的女人,許白除了欽佩之外,還是有幾分好奇的。
第一眼見到這位孝恭孫太后,許白幾乎忘卻忽視了對方的容顏,整個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氣度”兩個字,沒錯,五十來歲的孫太后,一看年輕時候就是個美人,直到這個年紀,美貌也沒從她臉上逝去,朱顏辭鏡花辭樹,最是人間留不住,這是所有女人的悲哀。
但是,一個女人,還是一個漂亮的女人,能讓人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完全無視他的美貌,她得經歷過多少事情啊!
這種氣度,似乎不是那種可以形容貴婦人的“雍容華貴”之類,許白覺得,那更像是一種胸有成竹,一切皆在掌握之中的氣度,一種“我雖是女兒,依然可以睥睨天下”的氣度。
“……我想過很多人這個時候可能會進宮,但那是卻沒想到,居然是你這個小丫頭最先來見我!”
孫太后笑吟吟的和六月說著話,六月剛剛一番嘰嘰喳喳,幾乎讓太后沒有插嘴的機會,儘管六月說的都是她出宮之後遇見的那些新鮮事兒,孫太后應該是一點都不感興趣的,但是,她依然等著六月說完了,才緩緩的開口。
“我這不是想太后您了嘛……”六月挽著孫太后的胳膊,一陣搖晃,看的許白微微咋舌,六月的這副小女兒姿態,他可沒有見到過。
“那禮物呢?”孫太后呵呵笑了起來:“你這麼想著我,不會連禮物都沒給我帶吧,你這丫頭,盡賣嘴皮子了!”
“公主當然給太后帶了禮物,奴婢那邊在派人清點了,回頭就給太后送到壽康宮來!”曹吉祥笑著在一邊插話。
“是嗎?”孫太后笑容不減的回頭看了曹吉祥一眼:“我可是有些迫不及待的要看嘉善給我帶回來的禮物了。”
“奴婢這就叫人給太后送過來!”曹吉祥笑著回答:“太后稍候!”
曹吉祥躬身退了出去,不知道是不是許白的錯覺,他覺得曹吉祥出宮的時候,朝著自己看了一眼,而對方看自己的時候,臉上甚至還掛著笑容。
“我其實沒給太后帶禮物……”六月見到曹吉祥離開了,有些赧然的看著太后:“我違背了太后的旨意,匆匆從南京回來的,哪裡來得及置辦禮物!”
“傻孩子,我還沒老糊塗呢!”太后微微一笑:“不過,曹吉祥說禮物,那就有禮物了!”
“他就是討好太后的!”六月嘟囔了一聲:“當然,也順便討好了我!”
“這樣也不錯啊!”孫太后大有深意的點點頭,看著六月的身後:“其實,你也給我帶了禮物來了,我這壽康宮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進來的,你帶來的其他人都留在了外面,你身後這個人,卻是能進來,莫非,這才是你真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