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還在那裡發狠,許白見到袁彬走遠,他伸手入懷,朱祁鎮賜給他的那枚做信物的小印,出現在他的手中。
“公主!”他一臉的誠懇的看著六月:“你看著我的眼睛,看我是不是在說話!”
六月轉過頭來,惡狠狠的看著他。
“這是太上皇賜我的信物,他告訴我,見此印如見太上皇本人!”他舉起手中的小印:“請公主驗視!”
“文華殿寶……?”六月拿起他手中的小印端詳一番,臉上的怒容漸漸收斂起來:“還真是我皇兄的貼身寶印!”
“太上皇命我傳言於沂王!”許白平靜的說道:“唯恐沂王不信,特以此印做信物!”
“那為什麼要我去見沂王!”六月語氣沒那麼兇狠了,“你若不想說,應該早將這印章拿出來,用不著來騙我!”
“因為太上皇感念公主殿下的情意,以此為謝!”許白說道:“沂王是宣宗皇帝的長孫,繼承大統乃順應天意,而公主殿下和沂王之間,能多這麼一個情分,想來將來對公主殿下也是極好的!”
六月的眼珠,咕嚕嚕的轉動著,最後的那一絲惱怒也消失了,她拿著那方小印,臉上若有所思起來,顯然,許白的話已經打動了他。
當今皇帝,是沂王的叔父,和太上皇一母同胞,大統之爭,無論如何落不到宣宗皇帝之外的宗室身上去,那麼,沂王就是將來必定要繼承大統的人,無論太上皇做什麼,都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而她和沂王,並不是特別的親密,宗室之間除了血脈關係,罕有特別親密的存在,若是能和將來的皇帝之間,保留這麼一份情分,不僅僅對她自己,甚至對她將來的夫婿,將來的孩子,都是有著莫大的好處的。
正如她自己說的,她可不傻!釐清這裡面的厲害關係,其實也就是瞬間的事情,而她也非常的清楚,自己這麼辛苦從南京趕回來,難道僅僅是因為知道她的皇帝哥哥病情又重了幾分嗎?
不不不,她知道皇帝哥哥的病,是天下的大事,更是宮裡的大事,她小小年紀在宮裡,除了太后寵愛,皇帝哥哥的喜愛也是缺不了的,能招皇帝和太后同時喜歡的人,在宮裡屈指可數,宮裡的公主不少,但是,她可是獨一份。
她不想失去這份恩寵!
“收起來吧!”她將小印還給許白,語氣柔和了許多:“我帶你去見沂王,不過,以後不許再騙我,更不能拿我當小孩子看了!”
“謝公主!”許白很是恭敬的接過小印。
“準備好了來找我!”六月有些嫌棄的看了許白身上一眼,撇撇嘴,搖著頭離開了屋子。
許白苦笑著看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朱家的人怎麼都這樣啊,一個是喜怒無常,另外一個,也是喜怒無常,那個沂王,不會也是如此吧!
一想到這些,他的臉有些黯淡了下來,南宮裡的那位,一身怨氣,可不是六月這麼好伺候的主兒,自己將來做他的臣子,只怕也是得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