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一道殘陽鋪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紅”,張天元記得,曾有人用此形容唐代的單色釉。
“幾處早鶯爭暖樹,誰家新燕啄春泥”。這句詩讓張天元想起王世襄母親金章的畫。
細風微柳,燕子繞樑。
至於“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句子,真讓人覺得怎會是出自一個十六歲少年之手呢?
詩仙筆下的唐人生活太浪漫,詩聖筆下的太沉重,初唐四傑的太清骨風俊,晚唐李商隱李賀的,雖然纏綿悱惻極盡能事,但不免讓人覺得隱晦迷離。
相對而言,張天元更喜歡白居易的詩,寫詩如寫史,多是百姓生活,底層的不易,平實道來哀而不傷,往往又切中自然和人間的真理,即使綴玉聯珠,也不生澀,朗朗上口。
第三面牆上,是主席的詩詞。
張天元也喜歡主席的詩詞,所謂GEMIMG的浪漫主義情懷,這份氣概,這種情懷,令人心生敬畏和佩服。
“丈夫何事足縈懷,要將宇宙看秭米。滄海橫流安足慮,世事紛紜何足理。”
“人生易老天難老,歲歲重陽。今又重陽,戰地黃花分外香。”
“天生一個仙人洞,無限風光在險峰”
“颯爽英姿五尺槍,曙光初照演兵場,中華兒女多奇志,不愛紅裝愛武裝。”
“一篇讀罷頭飛雪,但記得斑斑點點,幾行陳跡,五帝三皇神聖事,騙了無涯過客,有多少風流人物,盜蹠莊足喬流譽後,更陳王奮起揮鈸黃越,歌未竟,東方白。”
前五百年沒有人這樣寫,怕是後五百年也沒人再寫得出這樣的句子。
天下唯庸人無咎無譽。
轉悠了一會兒,表妹已經將飯做好了,她丈夫也從學校回來了。
兩人在桌上喝了幾杯酒。
表妹丈夫笑著問道:“這幹古董的都挺神秘啊,到底是幹嘛的?”
張天元笑了笑道:“這個古董行當在外人看來頗多神秘,其實說‘神秘’還抬舉它了。”
“前年些網路電視一擁而上,抓住國人愛看熱鬧愛聽故事追逐暴利的浮躁心理,宣傳著什麼鑑腚估價撿漏的種種,現在呢,簡直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其實都走了兩個極端,任何一門生意也好,學問也好,都是各種人摻雜,什麼樣的都有,有正經的,有騙子,有混飯吃的,也有當事業去追求的,都有。”
“其實再放眼看去,哪行不是這樣呢?”
“大家吃著地溝油喝著毒牛奶看著鑑寶,大罵這社會的種種邪惡陰暗欺騙道德誠信缺失時……只曾有人想過,那些最基層的養牛者,為了謀生而混一口飯吃的地攤小販們,這個社會影響了他們什麼?他們又怎樣在這個種種行業基本誠信都被透支的情況下,去謀一個自己的生活呢?”
“一語中的啊!”
表妹丈夫點頭道:“很多事兒都是如此,沒有人願意去看問題的本質,畢竟大家都很忙,也沒那個閒工夫,底層人如何,誰在乎呢?”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