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在故宮博物院看到過,這一團蝶圖碗仿製得十分成功,幾乎與真品絲毫不差!”
“真絲毫不差?”展飛驚愕道。
“當然了,這世上都沒有完全一模一樣的片樹葉,自然也不可能會有兩件一模一樣的東西了,仿製再好,當然還是會有差別的,但這個差別很小,小到一般人根本就看不出來。”
張天元研究了很長時間,才總結出瞭如下幾點——
1.胎體略厚分毫,以手度之稍沉一點。
2.民國時雖經調製焙燒,色彩尚屬豐富,但終究難於雍正時的色彩相比,舊器中的胭脂紅、翠毛藍、秋海棠等嬌豔之色已然缺失。
3.後掛彩團蝶圖碗不僅底釉泛青,而且器內釉面有黑疵點,這是由於胎釉淘洗不淨、提煉不純、鐵質雜物殘存於釉表所致。
雍正本朝的粉彩,所用的素白胎是百裡挑一的,這樣帶有明顯缺陷的白瓷胎是不會入選的。
4.雍正官窯彩料的配置十分講究,而且經過月餘的貯藏後方可使用,使用前還要儘可能地研磨得極細極勻,而且還要使用油料當調和劑,使色彩滋潤而微泛一層油光。
而民國的仿品色彩黯淡不夠光亮,彩面發澀不夠鮮豔,肉眼觀之,彩釉的明度及滋潤感均較真品遜色。
然而即便是知道這四點,大部分人也是看不出來的,因為太過微妙,沒有特別的手感和眼力,真想要把這些東西透過肉眼看出來,那無異於白日做夢啊。
“不過即便是有微妙的差異,但也不得不承認,民國有部分瓷器,哪怕只是高仿瓷器,都做得十分精妙。”
清王朝覆滅後,受袁世凱之命,郭世五在陶瓷鎮聘用、集中了原燒造官窯瓷器的大量人才,花費極大氣力,燒造出了“不是雍乾官窯、勝似雍乾官窯”的瓷器。
袁世凱倒臺後,繼郭世五之後,又有帝都劉勉之去陶瓷鎮仿製官窯瓷器。
他在郭世五先期營造的攤底上,將雍正、乾隆的官窯仿製水平推上了一個新臺階。
據說他從當時官方的古玩陳列所,也就是故宮博物院前身取出樣品,又經當時帝都古玩行的著名鑑賞家指導,在十分秘密的情形下進行——籤合同、限量仿製,每樣只仿一、二件。
這種真正意義上的“民仿官”是從民國六年開始的,劉勉之當時是德泰細瓷店的副經理,被譽為“民仿官”第一人。
德泰仿製官窯瓷器在當時名氣很大,京城收藏家、古玩行人、故宮博物院的人都與劉勉之有來往。
劉勉之為他們燒造了不少足以亂真的明清官窯瓷器。
如給津城古董商仿製的康熙官窯青花群猴嬉戲圖鳳尾瓶,此瓶後賣給了北洋政府一下野的督軍。
給帝都最大的古董商嶽彬仿製的康熙官窯五彩鸚哥,這東西后銷往美國,日本和法國也有五六隻,國外一直當作珍品收藏著。
這種事兒不免有幾分可笑,但卻印證了當時的瓷器高仿水平有多高。
可以說,這劉兄的水平怕是不比已經死去的瞞天王差的,甚至可能在文化底蘊上還要高上許多。
更重要的是,他們仿製的東西,從來不做標記,就是為了賺錢,所以你很難從標記上去確認那是真品還是仿品,許多專家都在這上面栽了跟頭。
繼德泰之後,津城鍋店街上的同泰祥在仿製官窯瓷器上亦步亦趨,逐漸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