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外在的奔放,這位皇帝也有一顆求知慾旺盛的心,他‘始終浸潤於探索萬物生成與變化之道’,對西方的幾何、機械、醫學等等都表示過興趣。
所以,雄才大略的康熙,這一朝的藝術瓷富麗堂皇,雍容華貴,展現了國家富強的時代風貌。
瓷器‘造型挺拔硬朗、雄奇魁偉者頗多,大件琢器更是如此。小件作品細巧秀麗者也不在少數。各種釉彩應有盡有,釉上彩繪更是絢麗多姿’。
到了雍正這一代,康熙朝的寬鬆政治(這也與個人性格有關導致朋黨,雍正在潛邸的幾十年已經‘冷眼旁觀’到這種政界的惡習,他甚至說過:‘試思當今皇帝即昔日飽嘗人世間酸甜苦辣之四阿哥也。’
因此,他繼位後把自己變成一個‘鐵腕君主’,旨在改革官僚組織,樹立全新的官僚體系。
‘別廢話,把一切都交託給朕!’
這就是鐵腕君主最貼切的心聲。
‘把一切都交託給朕’,所以雍正事無鉅細,政事全部過問,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而且嚴謹細緻力求不出紕漏。
反映到瓷器的外形上面,就是從造型上,內斂;從顏色和紋飾上,不張揚。
雍正既忙於國家大政,又忙裡偷閒展示自己的雅興。
他的這些嗜好,如喜歡什麼瓷器,不喜歡什麼瓷器,則在清宮檔案記載中一覽無餘。
雍正陶醉於瓷器藝術,直至愛屋及烏,甚至對瓷器作品的包裝、裝演、用料、式樣都有很具體的指示,可謂事無鉅細,傾心力為,正是‘把一切都交託給朕’的體現。
雍正褒雅貶俗,反覆強調要‘文雅’‘秀氣’‘素靜’‘精細’,並且要求將‘內庭恭造之式’作為衡量工藝品是否堪用的基本標準。
所謂的‘精細’是指在設計、選材、製作、紋飾、顏色、器型等各方面近乎苛求的講究。
這一點不但從檔案中可以隨處採擷,而且從清宮遺存的大量雍正朝的工藝品上更能直接體現。
譬如官窯瓷器的圈足部位亦要修整成滾圓的‘泥鰍背’,撫之有糯米粉般的細膩感。
正是這種講究,這種‘精細’,使雍正朝的工藝品在有清一代脫穎而出,樹立了‘孤高’的品格。
雍正對宋代瓷器非常推崇。
宋代瓷器在理學的影響下莊重、規範、嚴謹,以其大度秀美的造型、純淨明快的色澤、變幻無窮的窯變、高雅清新的格調而著稱於世,這些特徵均與雍正文雅、素淨、脫俗的審美標準相吻合,雍正對宋瓷情有獨鍾。
所以,我們可以看到,在雍正朝的御製瓷器中,出現了很多的仿古樣式,遙向宋瓷致敬。
包括佳士得曾經上拍的粉青釉雙龍尊,就是如此,充滿唐宋遺風,又有當朝藝術特色。
雍正為何鍾情於陶瓷古時樣式?
我認為,這是他自然的選擇。
從大的方面,他曾目睹康熙朝的政治寡頭,也經歷過九子奪嫡,相信實行鐵腕統治才是治國良方,而這種良方的理論依據只能在漢文化尤其是儒家文化中找到,因此他不像康熙熱衷西洋,而是折回漢人古代的智慧中去尋找靈感,他的‘慕古’之風,也自然體現在瓷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