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森嚴的等級制度下,皇帝貴為天子,是上天的兒子,已經脫離人的範疇而被奉為神,而凡人對神有的只是仰慕和崇拜。
所以,這個職業決定了他一定是孤獨的。
歷史上皇帝們都自稱為孤、寡人,這也許是原因之一吧。
這個孤獨卻不是表面上的那種孤獨,作為皇帝想要多少熱鬧就可以有多少熱鬧,然而這個孤獨一定是內心的。
作為一個有才華的藝術家,趙佶內心肯定要比常人更能敏感地感受到這份孤獨,這種的不可為外人道也沒有外人聽的孤獨恐怕只有寄語於藝術了!
真正的友情和真正的愛情一樣,當事人雙方都應該是平等的。
人格上的平等。
兩者之間是一種相互的吸引,就像兩塊磁鐵一樣彼此的吸引。
我們再回到畫面上,臘梅開放的季節是寒冬,且花期較長,這個季節能開花的草本植物本就不多,而畫作底部隨臘梅一起開放的草本植物通說是萱草,而萱草的開放時間是在夏季的六至七月份之間,花期僅為一天。
很明顯,這是一個常識上的錯誤,可作者偏偏就安排了這個錯誤。
一冷一熱,一長一短。
如果作者不是想委婉地表達什麼而只是想著平衡畫面的比例,他完全可以在相同的位置安排上不同的東西,不一定非要把盛開的萱草畫上不可。
古人趙佶早已煙消雲散,我們不知道他作畫的時候內心世界到底想要表達什麼。
但皇帝趙佶和畫家趙佶還存在,一是憑藉史書而存在,一是憑藉畫作而存在,我們可以透過史書和畫作來窺見一些端倪。
作為皇帝的趙佶這一輩子可謂坎坎坷坷。
繼位之時已近而立,應該是才具能力都已定型的時候。
繼位又很倉促,在哲宗病死後不到一個月就被向皇后立為帝。
他本來的人生目標可能是做個衣食無憂的親王,專心致志搞自己的書法丹青藝術,但造化弄人卻偏偏被推向了帝王的寶座。
事發突然加之本就沒有什麼政治才能,治國理政被他搞得一塌糊塗,還有金國的不斷襲擾,歷經“靖康之難”,差點把大宋王朝覆滅殆盡,後雖有南宋的苟延殘喘,但北宋因趙佶而亡卻是不爭的事實。
這種情形下四周形勢好比漫長的寒冬,雖然皇帝這個寶座可以提供一個山雀歇息的地方和梅花飄散的香氣,但枝頭的搖搖欲墜和寒冷的冬天還是讓山雀感到一絲不安,彼此的依偎還可以繼續讓自己的內心就這麼慵懶著不願去進取,顯露出得過且過、不願面對現實的心態。
後面的宋代皇帝割地議和,“直把杭城作汴州”的表現也無不闡述了整個大宋帝國從上到下這樣一種鴕鳥心理。
再來說說作為藝術家的趙佶,除去精美的繪畫藝術外,書法藝術也可謂登峰造極,他別具一格的“瘦金體”佔據了中國書法史上一席重要之地,他的字一般呈長形,張弛有度,筆劃瘦細而有彈性,尾鉤銳利,運筆迅疾。
既有“天骨遒美,逸趣靄然”之感,又有“屈鐵斷金”般強烈的個性色彩,給人一種秀美雅緻、舒暢灑脫的感覺,而且通篇法度嚴謹,一絲不苟。
從此畫的題款和跋詩中我們可見“瘦金體”的不凡風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