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告訴我們這個是什麼東西。”喇嘛堅持著。
這時,寧城城的風越來越大,南山寺已經響起正午的鐘聲,一聲聲在張天元心裡激盪,他彷彿看見古老的青省雪域高原,一座座寺廟裡光頭的喇嘛在齊聲誦經,鍾罄梵唄中,眾多喇嘛的頭頂升起晨曦一樣的光芒。
“這是明朝寧城僧綱衛給遊方喇嘛頒發的度牒,又叫牒版,也就是當時負責管理寺院僧侶的機構的一種介紹信,持有度牒的僧人可以在青海各個寺廟裡掛錫隨奉,各路活佛不得冷眼看待。
你們看,這塊玉牒看起來是玉石,其實上是唐古拉山的山陰石,這種石頭只出現在雪崩之後,長年累月被冰雪覆蓋,在地表裡擠壓碾滾,石質硬朗,雜質很多,因為顏色青綠,所以當地稱作青玉或者山玉,實際不是玉石。
它的價值在於時間的久遠,距今已經600多年了。”
聽張天元說完,兩個僧人只是笑而不語,對視一眼後,從口袋裡取出一個盒子,交給他,說:“聽你說的很有意思,你再看看這個。”
也是一塊暗紅絨布,開啟後是一層報紙,報紙裡面是一個盒子的底部,大約一寸深,盒底裡面是黑色墊布,盒底本身是黃銅。
喇嘛直瞪瞪的問張天元:“是不是金子?”
張天元突的笑了,怪不得最後讓我看這半個盒底子,怪不得擦洗得這麼幹淨,原來以為這是黃金呢!
“兩位小師傅,這是黃銅,不是黃金,黃金性質柔軟,怎麼能做這麼厚的盒子呢?這不過是一個盒子的下半部,沒有盒蓋我無從知道它的由來。”說完,張天元站起身:“你們要是打算出售,玉牒我要,你們出個價。這半個盒底一文不值,收起來吧。”
就在他遞盒底兒過去的時候,一陣的旋風突然從天而降,嗚啾啾把他們三人旋在當中。
旋風裡碎石撲面,打在臉上疼痛難忍,帶著魚腥味的黃土直往嘴裡鑽,那頂雪原哥們兒送張天元的羊氈帽,被旋風裹著呼嚕嚕飛上天。
他實在堅持不住,用手捂眼,噹啷一聲,黃銅盒底落到地上,那旋風迅即高高升起,在房簷上滾滾向前,絕塵而去,連他的帽子一同吹走。
摔了人家的東西,他非常抱歉,急忙彎腰去撿,卻發現裡面的墊布滾在外面,旋風挾來的黃土恰好塗在上面,顯現出一個奇怪的字模,隱隱約約看不真切。
等他俯下身子細瞧,字模倏的隱褪,只留下三個水滴般的圓圈,像藏傳佛家寺廟裡白象的三隻眼睛,動也不動的看著他。
“你們在那裡挖的這些東西?”張天元急切的問。
喇嘛也感到奇怪,結結巴巴的說:“就在我們寺不遠的一個大土堆裡。秋天我們到那裡抓兔子,在兔子窩裡挖出來的。”
玉疆寺在距離寧城2000多公里的格爾木腹地,處處鹽鹼灘,除去幾座大型鹽場,荒無人煙。
張天元和兩個喇嘛乘坐寧城至格爾木的火車,座了整整一夜才抵達,再轉乘汽車到一個叫“巴羌”的藏族鎮子,說是鎮子,只有一條冷清的街道,兩家小飯鋪,一個汽車站,一家七八間房的小旅館。